"不能出纰漏。"陆骁重复了一遍,"放心,明天我陪你去西苑。"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清禾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干练的马尾。
陆骁开车,两人从招待所出发,二十分钟后到了西苑门口。
吴干事穿着便装,站在传达室旁边等。
"材料带了?"
苏清禾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
吴干事接过来,掂了掂重量:"七页正文,三份附件?"
"对。"
"好。你回去等消息。"吴干事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看了苏清禾一眼,"苏院长,你写的东西,老首长一定会仔细看。但看完之后的决定,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我知道。"苏清禾点了点头,"但该做的事得做。"
吴干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大门。
回到车上,苏清禾的手心全是汗。
陆骁把车开出去一段路,才开口:"紧张?"
"有点。"苏清禾擦了擦手,"上次送银行报告的时候,有体改委和市委背书。这次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一个人。"陆骁单手握着方向盘,"张劲松的支持函也在里面。"
"对。"苏清禾深吸一口气,"现在的关键是时间。吴干事说老首长下周出差,也就是说,批示最快在三天之内,最慢——"
"最慢就赶不上了。"
"所以舆论那条线不能等。"苏清禾拿起车上的电话拨给了刘振华。
"刘部长,报告已经送了。老陈的暗访做得怎么样了?"
刘振华的声音透着兴奋:"做完了。昨天老陈从617厂那边回来,给我看了初稿,写得非常好。你说的那些细节——摊主当面装假刀、老人被骗买废铁——他全拍到了照片。"
"照片也有?"
"有。老陈把自己扮成进货的小老板,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买了十五把假货。回来在报社检测室切了一根胡萝卜,两把刀当场断了。"
苏清禾的手指攥紧了话筒。
"好。刘部长,稿子可以发了。"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
"明天?"刘振华笑了一声,"你这个丫头,胆子比你老师还大。行,我今天下午送审,明天上版。"
"标题呢?"
"老陈起的——《“将军”在流血,谁来保卫我们的品牌?》。"
苏清禾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标题,点了点头。
"好标题。刘部长,稿子里有没有提到工商部门和批发商之间的关系?"
"提了。老陈自己查到的——他发现市场里最大的批发商和当地工商局经检科的一位负责人有亲属关系。写得很含蓄,但意思到了。"
"老陈的嗅觉真灵。"
"干了二十年调查记者,鼻子比狗还灵。"刘振华笑了笑,"苏院长,发了之后可能会有反弹。你做好准备。"
"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苏清禾闭上眼睛。
两条线——《内参》在上,报纸在下——即将同时发力。
回到招待所,李想和周玉已经在等了。
"院长,报告送了?"李想问。
"送了。报纸明天出。"
李想搓了搓手:"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苏清禾坐到椅子上,"但不是干等。李想,你联系一下鹏城的李建国校长,让他在鹏城大学的学报上发一篇文章,题目我起——《市场经济呼唤法治护航》。"
"又是舆论配合?"
"对。中央有人民日报,地方有鹏大学报,学术界有王博年教授的声音。三个方向同时发力,谁也说不了这是某个人在瞎闹。"
周玉在旁边补了一句:"院长,我还可以写一篇法律评论,投到《法学研究》。从学术角度呼吁商标立法。"
"好。"苏清禾看了她一眼,眼里有赞许,"周玉,你越来越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了。"
周玉脸微微红了一下。
下午,苏清禾给鹏城打了电话。
"陈默,银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