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张科长?"
"关于所有人。"苏清禾语气平静,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在这件事上,你不需要出面。所有的火力,我来承担。"
王卫国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好。我写。"
晚上九点,苏清禾拨通了鹏城的电话。
陈默准时接了。
"院长,银行今天的数据——存款总额突破一百一十万了。方志远批了两笔贷款,都在红线以内。钱主任那边没动静。"
"好。"苏清禾简短地应了一声,"陈默,另外一件事。帮我查一个人,617厂所在城市的工商局经检科张科长,看看他和一个叫陆广发的五金批发商到底是什么关系。"
"院长,这不是我能查的吧?"
"你查不了,就找能查的人。"苏清禾想了想,"打电话给陆骁,让他通过军方的渠道帮忙查。"
"明白。"
挂了电话,苏清禾走到隔壁房间,周玉正埋头在一堆法律文件里。
桌上铺满了手抄的条文和密密麻麻的批注。
"怎么样?"苏清禾站在门口。
周玉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色很不好看。
"院长,结论出来了。比我之前说的还要糟。"
苏清禾走进来坐下:"说。"
"第一,现行法律体系里没有注册商标的概念。工商部门管理的是企业字号和产品名称,但这两个东西的保护范围非常窄,远远不等同于品牌保护。"
苏清禾点了点头。
"第二,对假冒行为的处罚,我查遍了所有能查到的条款,最高的行政罚款上限是两千元。注意,是上限。实际操作中,绝大多数只罚几十到几百块。"
"两千块。"苏清禾重复了一遍。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没有刑事追诉标准。"周玉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也就是说,不管你造了多少假,赚了多少钱,都不构成刑事犯罪。最多就是行政处罚。"
房间里沉默了好几秒。
"不构成刑事犯罪。"苏清禾慢慢地重复,"也就是说,在现行法律框架下,造假是一门几乎零风险的生意。"
"对。"周玉合上笔记本,"院长,这就是假货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不是工商部门不想管,是法律没有给他们足够的武器。当然,有些人是故意不管,那是另一回事。"
苏清禾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红星厂的宿舍区,几栋灰色的筒子楼。有几个窗口还亮着灯,大概是工人在家里发愁。
"周玉,你这份分析报告,明天中午之前能成稿吗?"
"能。"
"好。标题就叫——《关于我国品牌保护法律体系现状及改革建议》。"
周玉愣了一下:"院长,这个标题……是给谁看的?"
"给副部长看。"苏清禾转过身,"也给更高的人看。"
周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重新埋头写字。
苏清禾回到自己的房间,李想已经把观察笔记写完了,放在桌上。
她拿起来看了一遍。
李想的文字功底确实不错。
他把市场上的见闻写得十分生动——有小伙子当众装假刀的荒诞,有老大爷被骗的心酸,有四十多个摊位挂着"将军牌"招牌的触目惊心。
最后一段写道:
"一个花了十块钱的老人,以为自己买到了一把好刀。他不知道,这把刀随时可能断裂,伤他的手。他更不知道,他心中信任的那个品牌,正在被这群投机取巧的人,一分一厘地蚕食干净。"
苏清禾放下笔记本,拿起电话拨了陆骁的号码。
"材料都准备好了。明天中午回京城见刘振华。"
"路上注意安全。"陆骁停了一下,"陈默让我查的那个张科长,有初步结果了。"
苏清禾攥紧话筒:"说。"
"张科长和陆广发不是连襟。"陆骁的声音很冷,"是亲兄弟。张科长本名陆广平,入赘到张家改了姓。"
苏清禾的眼睛眯了起来。
"亲兄弟。"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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