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小伙子正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堆没有任何标识的铁皮刀片,塞进印着"将军牌"红色字样的包装盒里。
动作熟练,一分钟能装十把。
苏清禾走过去,指着那些空盒子:"这些包装盒从哪来的?"
小伙子看了她一眼,警觉起来:"你谁啊?"
"我想进货。"苏清禾面不改色,"我在南边有个批发店,想拿点将军牌。"
小伙子的脸色松了下来:"盒子三毛一个,义乌那边印的。你要多少?"
"先拿一百个看看质量。"
"一百个?行,明天给你。刀片也要不要?我有渠道,比你去温州拿便宜。"
苏清禾笑了笑:"那价钱怎么说?"
"刀片两块五一把,加盒子三块。你卖八块十块,稳赚一倍。"
李想在后面听得脸色铁青。
三块钱一把的假货,装进盒子卖八块十块,利润超过一倍。
而红星厂的正品,光是材料成本就不止这个数。
苏清禾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买了一把假货和一个空盒子。
转身走出摊位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院长——"李想追上来。
"别说话。"苏清禾咬着牙,"继续看。"
三个人又走了十几个摊位。
情况大同小异。有的摊主连包装盒都懒得用,直接用报纸一裹就卖。有的摊主更过分,在刀柄上刻了"617"的字样,伪装成工厂直销。
最后一个摊位,苏清禾看到一幕让她彻底怒火中烧的场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手里捏着皱巴巴的钱,正在一个摊位前挑菜刀。
"同志,这将军牌是真的不?我听广播说将军牌好使,专门来买的。"
摊主拍着胸脯:"放心吧大爷,正品!617厂出的!"
老大爷摸了摸刀身,犹豫了一下,掏出十块钱买了一把。
苏清禾站在三步外,看着老大爷笑呵呵地把那把薄如纸片的假刀揣进布袋,苏清禾心里发酸,堵得难受。
"走。"她转身大步往外走。
出了市场,站在路边,寒风灌进衣领。
周玉小声说:"院长,这假货的规模比我想象的大太多了。"
"岂止大。"苏清禾深吸一口气,"这是一条产业链。从温州的模具和刀片,到义乌的包装盒,到全国各地的分销商,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李想攥着拳头:"这帮人比正规企业还会做生意。"
"因为没有代价。"苏清禾回头看了一眼市场的大门,"造假的利润是正品的十倍,而罚款只有几百块。换成你,你也造。"
三个人站在路边沉默了一会儿。
苏清禾从布袋里掏出那把八块钱的假货和空包装盒,递给周玉。
"这是证据。收好。"
然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617厂。"
车子启动,苏清禾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下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老大爷的笑脸。
他花了十块钱,买到的是一把可能用三天就会断的废铁。
而他以为自己买到了一个值得信赖的品牌。
这不是一把菜刀的事。
这是信任被践踏的事。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座灰色的工厂大门前。
门口挂着"红星机械厂"的牌子,旁边还有一块小一点的——"将军牌系列产品生产基地"。
苏清禾下了车,看着那块牌子,攥紧了手里的假刀。
"院长!"门卫室里冲出一个人,正是王卫国的秘书小周,"王厂长在会议室等您呢!"
苏清禾点了点头,大步往里走。
走到会议室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对李想说了一句。
"把你在市场上看到的每一个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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