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从厨房探出头："又去哪？"

"先回京城，再去华北。"

苏建城放下筷子，皱了皱眉："银行刚开，你又跑？"

"爸，将军牌菜刀的事您知道吧？"苏清禾在饭桌前坐下，"假货泛滥成灾，红星厂快撑不住了。这事要是不管，银行的信誉也得跟着完。"

苏建城叹了口气："你从小就这样，看不得不平事。去吧，注意安全。"

"知道了。"

林岚给她盛了碗汤："陆骁呢？"

"他在京城，帮我查一个人。"苏清禾喝了口汤，"妈，思远最近乖不乖？"

"乖得很，就是晚上总要人抱着才肯睡。"

念安凑过来："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苏清禾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酸了一下。

晚上九点，陆骁的电话打到了公寓。

"查到了。刘振华，现任中宣部副部长，分管新闻出版。王博年教授跟他是老同学，关系很近。"

"好。我到京城后先去找王博年教授。"

"还有一件事。"陆骁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我问了张劲松，他说将军牌菜刀是军工厂的转型项目，属于军民结合的标杆。如果这个牌子被假货搞垮了，不仅是经济损失，对军工改革的政策信号也是打击。"

苏清禾握紧话筒："所以这件事，军方也有理由关注。"

"对。张劲松说，如果你需要，他可以出一份材料，从军工改革成果保护的角度给你背书。"

"太好了。"苏清禾的眼睛亮了，"陆骁，帮我谢谢张将军。"

"自己谢。你到京城我去接你。"

第二天早上六点，陈默开着吉普车把苏清禾、李想、周玉送到宝安机场。

候机厅里人不多，三个人坐在硬塑料椅子上，各自沉默。

李想忽然开口："院长，我昨晚想了一夜。"

"想什么？"

"这次打假，如果只是查几个窝点、罚几个人，风头一过又会卷土重来。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得从根上动。"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赞许。

"说下去。"

"根在法律。"李想压低声音，"但法律不是一天能改的。所以我觉得，舆论得先行。先让全国老百姓都知道这件事，形成压力，推着法律往前走。"

苏清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玉在旁边翻着一本笔记："院长，我带了经济合同法和现行工商管理条例的摘抄，飞机上我再梳理一遍，到了617厂先给出一个法律框架分析。"

"好。"

广播响了，航班开始登机。

苏清禾站起来，拎起公文包。

陈默追上来："院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一件事。"苏清禾回头看着他，"方志远那边如果遇到钱主任施压，你替他顶住。你现在是筹备办公室主任，有这个权力。"

陈默挺了挺胸："院长放心。"

"还有，每天晚上八点的电话，不许迟到。"

"保证完成任务。"

苏清禾转身走向登机口，走了几步又停下。

"陈默。"

"嗯？"

"银行柜台那个第一天存了三百块、后来又追加一百块的女客户，你替我关注一下她。"

陈默愣了："为什么？"

苏清禾笑了一下："因为她是第一个信任我们的普通人。"

说完，她大步走进登机通道。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机身震动，窗外的鹏城越来越小。

李想坐在苏清禾旁边，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了四个字——

舆论战方案。

苏清禾靠在座位上，闭了一下眼睛。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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