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规矩？"陆骁在电话那头停了一拍，"你打算怎么立？"

"先去617厂摸清实情，再从京城调动法律和媒体两条线。"苏清禾靠在床头，语速很快，"光靠地方工商部门打假，打不干净。这件事必须上升到国家层面。"

"明白了。刘振华的事我帮你查，明天给你回话。"

"好，你也早点休息。"

"等等。"陆骁的声音低了下来，"注意身体。别又把自己熬垮了。"

苏清禾无声地笑了笑："知道了，陆师长。"

挂了电话，她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三行字，才关灯睡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套房里已经坐满了人。

陈默、李想、王倩、周玉，四个人各占一角，表情各异。

苏清禾站在白板前，把王倩连夜算出的数据贴上去。

"看清楚这个数字。"她用笔敲了敲白板，"假货每月直接损失超过一百九十万，半年累计超两千万。"

李想倒吸一口凉气："两千万？这都够再开一家银行了。"

"不止是钱的问题。"苏清禾转过身，"王卫国的红星厂，是我们在鹏城发展银行报告里反复引用的改革成功案例。如果将军牌倒了，所有人都会说——你看，苏清禾吹的那个军工厂转型典范，也不过如此。"

周玉抬起头："那银行的信誉——"

"会连带受损。"苏清禾点了点头，"所以这不是王卫国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陈默第一个开口："院长，您打算怎么安排？"

"陈默，你留守鹏城。银行开业刚半个月，方志远那边不能没人盯着。所有日常事务你全权负责，每天晚上八点给我打电话汇报。"

陈默点头："明白。"

"王倩，你也留下。银行的数据模型和压力测试不能停，方志远如果有拿不准的贷款审批，你帮他把关。"

王倩应声。

"李想、周玉，跟我走。"苏清禾看向两人，"明天早上的飞机，先到京城，再转去617厂。"

李想愣了一下："院长，为什么带我？我又不懂法律。"

"因为你懂舆论。"苏清禾走到他面前，"法律那条线交给周玉，媒体那条线交给你。两条线同时推，缺一不可。"

李想站直了："明白了。"

苏清禾把白板上的数据擦掉，转身看着窗外的深南大道。

"还有一件事。陈默，我走之后，你去找林福全。"

"找林叔做什么？"

"让他帮我传个话。告诉鹏城所有入股银行的老板，将军牌菜刀的事，我苏清禾管定了。谁的品牌将来遇到类似的问题，鹏城发展银行会站在他们身后。"

陈默反应极快："院长，这是在给银行打广告啊。"

"这不是广告。"苏清禾回过头，"这是承诺。"

中午，苏清禾单独叫了方志远到酒店。

方志远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进门就问："苏院长，听陈默说您要出差？"

"对，可能一周到十天。银行交给你。"

方志远坐下来，神色平静。

"有什么特别交代吗？"

"三条红线。"苏清禾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单笔贷款不超过总资金池百分之五，这条铁律不能动。第二，钱主任那边如果来打听情况，你客客气气地挡回去，别给他任何实质性的信息。第三——"

她停了一下。

"第三，每天把存款总额、贷款发放数和坏账预警发传真到我指定的号码。"

方志远点头："明白。还有吗？"

"有。"苏清禾压低声音，"林福全的侄子在香港做贸易，最近可能会找你对接霍恩那边的一些事务。你可以听，但不能答应任何超出我授权范围的事。"

"放心。"方志远站起来，"苏院长，银行在我手上，出不了事。"

苏清禾看着他，点了点头。

方志远走后，她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公文包，一叠文件，两支钢笔——其中一支是陈默送的英雄牌。

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王倩整理的损失数据和王卫国传真过来的全国假货清单。

傍晚六点，苏清禾回了趟公寓。

念安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你又要出门吗？"

"嗯，妈妈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林岚从厨房探出头："又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