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霍先生已经在中环等您了。”

阿辉推开码头出口的铁门，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苏清禾拎着文件袋上了车，透过车窗看向维多利亚港的天际线。密密麻麻的写字楼，每一栋上面都挂着硕大的品牌标识——汇丰、渣打、太古、怡和。

这些名字，在香港是金字招牌。

谁敢仿冒，第二天就会被律师函淹没。

车子穿过皇后大道，在中环一栋写字楼前停下。阿辉领着苏清禾上了十七楼，推开一间宽敞的会客室。

霍恩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

“苏小姐，坐。”霍恩起身，笑容温和，“联合交易所筹备办公室就在隔壁楼，我们先聊几句，再过去看。”

苏清禾落座，开门见山："霍先生，鹏城发展银行已经正式挂牌了。首日存款突破八十万，方志远把架子搭得很稳。"

“方志远的能力我清楚，不用担心。”霍恩端起茶杯，"倒是你，大老远跑来香港，不只是为了看交易所吧？"

苏清禾刚要回答，口袋里的传呼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号码，是鹏城的陈默。

"霍先生，我借个电话。"

霍恩指了指角落的座机。

苏清禾拨过去，陈默的声音带着焦急："院长，王卫国厂长又来电话了，情况比之前严重得多。"

"怎么说？"

"将军牌菜刀的假货已经不止西南了，华北、华中、华东都有。王卫国说，上个月销售额从三十七万八直接掉到了二十六万。出口那边，西德经销商打来传真，说在广州交易会上发现了冒牌货，质量极差，要求红星厂作出解释，否则取消后续订单。"

苏清禾抿了抿嘴，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

"西德那边的订单，是三十万马克。"她压低声音。

"对，王卫国急得要死，说厂里工人已经开始传闲话了，怕改革搞不下去。"

苏清禾沉默片刻。

"陈默，你先稳住王卫国，告诉他我最迟三天内到。"

挂了电话，苏清禾转身回到沙发前，脸色凝重。

霍恩放下茶杯："出事了？"

"将军牌菜刀的假货泛滥，已经影响到出口。"苏清禾坐下，"霍先生，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在香港，如果有人仿冒您华辉银行的标识，会怎么样？"

霍恩冷笑了一声。

"律师团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提起诉讼，法院会在七天内发出禁制令，仿冒者不仅要赔偿全部损失，还可能面临刑事起诉。"

苏清禾点了点头："在内地，报案几十次，造假窝点查了一个又冒出来一个。罚款几百块钱，转头接着造。"

霍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一把菜刀的事。"苏清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港岛的天际线，"这是所有中国品牌在走向市场时都会遇到的问题。今天是将军牌菜刀，明天就可能是鹏城发展银行。如果不解决，改革的成果会被蛀空。"

霍恩看着她的背影，缓缓说道："你说得对。知识产权保护，是市场经济的地基。没有规矩，市场迟早会乱。"

"所以我不能只看着。"苏清禾转过身，"这场仗，我必须打。"

霍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联合交易所的事，你还去看吗？"

"看。"苏清禾重新坐下，"但我需要加快速度。霍先生，交易所筹备的技术对接资料，能不能让阿辉先整理一份给我？我今天下午就得赶回去。"

霍恩挥了挥手，阿辉立刻出去了。

"苏小姐，你每次来香港都像打仗一样。"霍恩笑了。

"因为每次都是在打仗。"

一个小时后，苏清禾在阿辉的陪同下快速参观了联合交易所筹备办公室。那间还在装修的大厅里，十几个工程师正在调试电子报价系统。

苏清禾看着墙上挂的一幅流程图——从上市审核到交易结算，每一个环节都有严密的法律框架支撑。

"品牌注册、知识产权、法律救济……"她在心里默念。

这些东西，在香港已经运转了几十年。

在内地，还是一片空白。

参观结束，苏清禾在码头和阿辉告别。

"阿辉，替我谢谢霍先生。资料我会让方志远跟进。"

"苏小姐，霍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阿辉递过一个信封。

苏清禾拆开，里面是一张名片和一行手写的字——"品牌是企业的命，也是国家的脸。打这场仗，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