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她走出念安的房间,林岚正站在客厅里。
"你一个人去?"
"嗯。陆骁回京城了,陈默留守。我一个人就够。"
林岚皱了皱眉:"你每次说够的时候,都是最累的时候。"
苏清禾走过去,抱了抱母亲。
"妈,我真的可以。"
林岚拍了拍她的背,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凌晨五点,苏清禾出了门。
陈默开着那辆借来的212吉普车,送她去蛇口码头。
一路上很安静。
到了码头,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港口已经有零星的人在排队了——多是跑港的生意人和打工仔,扛着大包小包。
苏清禾提着她的牛皮纸公文包,站在检票口前面。
陈默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那支英雄牌钢笔——当初他用第一个月津贴买的,在苏清禾去京城之前送过一次。苏清禾用过之后还给了他。
"院长,您带着。万一要签什么重要文件——"
苏清禾没客气,接过来插进上衣口袋。
"看好家。有事发电报。"
"看好家。有事发电报。"
"是!"
苏清禾转身走进了检票通道。
轮渡缓缓驶离码头。
苏清禾站在甲板上,看着鹏城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后退。
那栋刚刚挂牌的银行太小了,从海上根本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
海风吹来,又咸又烈。
苏清禾把公文包抱紧了一些。
包里有三份文件、一本笔记、一张请柬。
还有陈默的钢笔。
她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是陆骁在结婚那天套在她手上的弹壳戒指。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摘下来放在口袋里了,怕过海关太引人注目。
轮渡在海面上颠簸着前进。
左手边是大海,右手边还是大海。
前方是香港。
苏清禾忽然想起了陆骁在蛇口海堤上对她说的那句话——"只要方向一样,就永远不会走散。"
她微微一笑。
一个小时后,轮渡减速了。
维多利亚港的轮廓从雾气中浮现出来。高楼林立,海面上船只往来穿梭。
苏清禾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霍恩说的"海"。
比鹏城的海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轮渡靠岸。
苏清禾刚走下舷梯,就看到一个人举着牌子站在出口处。
牌子上用中英文写着——"苏清禾女士"。
举牌的人穿着深色西装,三十出头,面目清秀,戴一副金丝眼镜。
看到苏清禾走出来,他迎上来微微鞠躬。
"苏院长您好。我是阿辉,霍恩先生的秘书。我们之前见过面。"
苏清禾认出了他。
"霍恩先生呢?"
阿辉领着她往港口外走,嘴里不紧不慢地说。
"霍董在中环等您。他说——今天先带您看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阿辉推开了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香港联合交易所的筹备办公室。霍董说,他要让您亲眼看看——一个资本时代诞生之前,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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