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拍了拍身上的灰。

"来看你剪彩的。"

十点整。

李副书记站到台上，对着临时架设的话筒发表了简短的致辞。

"同志们！今天，我们鹏城经济特区诞生了全国第一家市场化股份制商业银行——鹏城发展银行！"

掌声雷动。

台下站着上百人——股东、企业家、市委干部、鹏大的师生、新闻记者，还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街坊。

"这家银行的诞生，是鹏城改革开放的又一座里程碑。它不属于哪一个人，它属于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敢闯敢干的人！"

苏清禾站在台侧，注意到李副书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特意看了她一眼。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致辞结束后，李副书记转身，把其中一把剪刀递给苏清禾。

"清禾同志，请。"

苏清禾接过剪刀。

她侧头看了陆骁一眼。

他站在人群边缘，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目光温柔，远远地注视着她。

苏清禾转过头，一剪刀剪断了红绸。

红布落下。

"鹏城发展银行"六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梁文滔在人群里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响彻整条深南大道。

噼里啪啦的响声响彻整条深南大道。

人群爆发出欢呼。

林福全站在前排，眼泪流了下来，但笑得比谁都灿烂。

陈默、李想、王倩、周玉站在一起。四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陈默的巴掌拍得最响。

王倩扶着眼镜，嘴唇微微抿起，但鼻翼在微微发红。

方志远站在银行大门前，向每一位走进来的客户微微鞠躬。

第一个走进鹏城发展银行大门的储户，是一个穿工服的中年女人。

她怯生生地站在柜台前，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里面包着一叠零钱。

"同志，我……我能存钱吗？"

柜台后面的年轻柜员笑了。

"当然能。您要存多少？"

"三……三百块。"

那一刻，苏清禾站在大厅角落里，看着那个女人颤抖着把布包推进窗口。

三百块。

可能是这个女人三个月甚至半年的工资。

她把这笔钱，交给了这家刚刚诞生的银行。

交给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新事物。

苏清禾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争吵、所有的算计和博弈，在这一刻都值了。

她转身走出银行大门，在台阶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陆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深南大道的阳光里，看着那块金色的招牌。

"苏清禾。"

"嗯？"

陆骁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苏清禾偏头看他。

"吃什么？"

陆骁嘴角弯了弯。

"红烧排骨。这次保证不咸。"

苏清禾笑了。

人群还在欢呼，鞭炮还在响。

但她觉得，整条街上最好听的声音，就是他说那句"保证不咸"时的语气。

就在这时，陈默气喘吁吁地从大厅里跑出来。

"院长！有电话！"

"谁的？"

"红星机械厂——王卫国厂长！他说有急事，声音听起来特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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