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离开鹏城的日子，来得比苏清禾想象的快。

两周的假期，除去头尾两天的路程，真正在鹏城待的日子只有十二天。

十二天里，他学会了做六道菜——包括苏建城的招牌红烧鱼和林岚亲授的葱花饼。

十二天里，他帮苏清禾审了三遍银行筹建方案的安全部分，跟方志远谈了一次关于资金保管体系的军方经验。

十二天里，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念安扎辫子——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念安坚持让他扎，说：“爸爸扎得最好看”。

但时间不等人。

出发的那天早上，鹏城下了一场小雨。

这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雨，温度骤降。

苏清禾早早醒了，发现枕头旁边空着——陆骁已经起来了。

她穿上外套走到客厅，看到厨房的灯亮着。

灶台上的搪瓷锅正冒着热气。

是猪肝粥。

陆骁在鹏城做的最后一顿饭，跟他做的第一顿一样。

苏清禾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陆骁回过头，看到她，笑了笑。

"醒了？快来喝。"

苏清禾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碗。

粥很烫。她吹了两下，小口小口喝着。

"很香。"她说。

"嗯，比上次强点。岳父教我换了一种猪肝的切法。"

苏清禾低着头喝粥，没有抬眼。

她怕一抬眼，就会舍不得。

八点钟，一家人出了门。

小刘已经把吉普车开到了楼下。后座放着陆骁的军用背包，绿色的帆布上打了两个结。

念安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紧紧拉着陆骁的手。

"爸爸你去哪？"

"爸爸回京城工作。"

"为什么？"

"因为爸爸的部队在京城。"

"那我也要去京城！"

"不行。你得在鹏城陪妈妈。"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骁蹲下来，跟女儿平视。

"等妈妈的银行开门的时候，爸爸就回来。"

"妈妈的银行什么时候开门？"

"快了。"

念安撅着嘴想了想：“那我给你画一幅画，你带着。想我的时候就看。”

陆骁把她抱起来。

陆骁把她抱起来。

"好。"

火车站到了。

鹏城火车站不大，绿皮火车停在月台上，乘务员正在检票口前吆喝。

小雨已经停了，空气里还有些湿冷。

苏建城跟陆骁握了手。

"路上注意安全。别的我不多说了。"

"爸，放心。"

林岚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只是帮陆骁整了整领口。

"吃好穿暖。你虽然是军人，也是个孩子。"

"妈，我记住了。"

陆骁接过小刘递来的背包，挎在肩上。

然后他走到苏清禾面前。

苏清禾站在站台上，穿着那件淡蓝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

陆骁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回去以后好好吃饭。别通宵。"

"知道了。"

"方志远那边你放心用，这个人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