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卡？"

陈默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院长，这个……鹏城的老百姓连储蓄卡都没见过几张，您直接上信用卡？"

"不是现在上。是先出方案。"苏清禾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陈默，银行挂牌只是第一步。我要让京城的那些人看到，这家银行不是应付差事的面子工程，而是真正能对标国际的金融机构。信用卡是方向，哪怕第一年只做企业间的信用额度结算，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明白了。我这就跟方先生说。"

挂了电话，苏清禾走出去，经过客厅时看到陆骁正蹲在地上，跟念安一起搭积木。

那是一套苏清禾托陈默从工业区买来的样品玩具——福全玩具厂生产的彩色积木。

"爸爸你搭歪了！"念安嚷嚷。

"哪里歪了？"

"这里！"念安伸出小手指着底层的一块，"这块得对齐才不会倒！"

陆骁看了一眼，然后认认真真地把那块积木调正了。

苏清禾在门框边靠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陆骁。"

"嗯？"

"明天下午有没有空？"

"怎么了？"

"我想带你去一趟蛇口。"

陆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去看什么？"

"去看海。"

第二天下午，陆骁开着那辆212吉普车，带苏清禾沿着深南大道一路往西，穿过南头关检查站，驶向蛇口。

念安本来闹着要去，被林岚截住了，理由是"爸爸妈妈有正事"。

念安不服气："什么正事？"

林岚弯下腰："大人的事。你等他们回来画给你看。"

念安想了想，接受了这个方案。

路上并不远，但路况很差。有一段土路颠得苏清禾直抓扶手。

陆骁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按住她的肩膀稳住她。

“你瘦了以后，颠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他说。

苏清禾没接这茬："你看路。"

半小时后，吉普车停在了蛇口工业区南端的一处海堤旁。

海风很大。

苏清禾下了车，深呼吸了一口，被咸腥的空气呛了一下。

陆骁跟上来，从车里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说吧，叫我来看海，不只是看海。"

苏清禾望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

海面上有几艘货船，拖着长长的尾迹，往香港方向驶去。

"陆骁，你回京以后，打算做什么？"

陆骁站在她身旁，目光也落在海面上。

"国防大学那边有一个课题——军队后勤体系市场化改革。张劲松点名让我主持。"

苏清禾转过头看他。

"后勤市场化？"

"后勤市场化？"

"嗯。现在部队的后勤管理全是计划经济那一套，采购效率低，浪费严重。张将军的意思是，能不能借鉴地方改革的经验，在后勤系统引入市场竞争机制。"

苏清禾的眼睛亮了。

"你是受了617厂的启发？"

陆骁笑了笑："617厂那把菜刀，连军委的老头们都在用。他们不一定知道苏清禾是谁，但他们知道那把菜刀好使。"

苏清禾被逗笑了。

两人沿着海堤慢慢走。

海风把苏清禾的头发吹得有些乱，陆骁侧身替她挡了一下风。

"你呢？银行挂牌以后打算干什么？"苏清禾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自己。

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

"不仅仅是存贷款。"

"嗯。"

"我想让这家银行做三件事。"苏清禾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解决中小企业的融资问题，这是老本行。第二，建立个人储蓄和理财业务。鹏城的工人和小老板手里有钱，但没有安全的渠道存放，全靠地下钱庄，风险太大。"

"第三呢？"

苏清禾看着海面上那些驶向香港的货船。

"第三——发行鹏城第一张信用卡。"

陆骁没有立刻说话。

他不是不懂。恰恰因为他太懂金融在国家战略中的位置，才明白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硬骨头。

"信用卡的事，京城那边能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