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先把那个洋葱剥了。"

"好。"

于是，鹏城某居民公寓的厨房里，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一个肩上扛着将星的年轻军官，蹲在地上剥洋葱。

眼泪流了一脸。

念安蹲在旁边看着，乐得直拍手。

"爸爸哭了！爸爸哭了！"

陆骁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爸爸没哭。是洋葱。"

"为什么洋葱能让爸爸哭？子弹都不行的！"

陆骁无以对。

苏建城在旁边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低头继续切菜。

那一天，陆骁在苏建城的指导下，先后尝试了三道菜。

第一道，番茄炒蛋。鸡蛋碎了，番茄没熟，但味道勉强能入口。

第二道，清炒青菜。盐放多了，菜叶焦了半边。

第三道，红烧排骨。

这道最费时间。陆骁从焯水开始就一直盯着锅不放，火候掌握得不行，苏建城在旁边提点了七八次。

等苏清禾晚上回来的时候，桌上三道菜摆着。

"谁做的？"

念安从房间里冲出来："爸爸做的！爸爸切洋葱还哭了！"

苏清禾看了陆骁一眼。

陆骁面不改色："风大，迷了眼。"

苏清禾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嚼了两下。

"咸了。"

"我知道。"

"而且有点硬。"

"我也知道。"

苏清禾又夹了一块。

"但是好吃。"

陆骁抿了抿嘴，没吭声。

苏建城在旁边叹了口气："明天教你做鱼。你连刮鳞都不会，得从头来。"

"好。"陆骁答得干脆。

那两周的时间里，陆骁白天不是在部队处理收尾事务，就是在家跟苏建城学做菜。

到了后面几天，他已经能独立做出四菜一汤了。

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在线。

陈默来公寓送文件，闻到厨房里的香味，顿时瞪大了眼睛。

"陆……陆长官，您在做饭？"

陆骁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不……没什么。就是想说——您这围裙上印的小碎花挺好看的。"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林岚的碎花围裙，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厨房的门。

陈默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苏清禾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淡淡说了一句："陈默，你要是把这事传出去，我保证你明天就去看大门。"

"不敢不敢。"

五天后的晚上，陆骁做了一桌六个菜。

红烧鱼、蒜蓉虾、番茄蛋花汤、炒时蔬、猪肝粥，还有一盘念安点名要的煎鸡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思远被林岚抱在怀里，小嘴巴一张一张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菜。

苏清禾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一种太满的幸福。

满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装了。

"清禾，怎么不吃？"陆骁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在想事情。"

"想什么？"

苏清禾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想你什么时候走。"

陆骁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他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十天后。"

苏清禾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晚饭后，陈默打来电话。

"院长，方志远那边岗位架构全部搭完了。包括信贷部、风控部、运营部、综合管理部——四个部门的职能说明和人员编制方案，明天可以上报市委审批。"

苏清禾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好。另外告诉方志远——明天下午我要跟他聊一件事。"

"什么事？"

苏清禾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陆骁。

“鹏城发展银行的第一张信用卡——我要在挂牌之前把方案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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