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面那个趴在座位上流口水的小点——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弟弟"。

小刘抱着陆思远从车厢里出来，思远正在睡觉，嘴边果然挂着一点口水。

苏建城和林岚最后下的车。

苏建城穿了件新中山装，一出来就四处张望。

"这就是鹏城？"他深吸一口气，皱了皱鼻子，"嗯，有股子海腥味。好！比京城的煤灰味强多了。"

林岚推了他一把："你别大惊小怪的。"

苏清禾笑着迎上去。

"爸，妈。"

苏建城把苏清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瘦了。"

两个字，说得极重。

苏清禾别开目光，怕他看出眼眶里的湿意。

"走吧，先回家。"

从火车站到公寓的路上，念安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高楼和工地。

那些在苏清禾眼里象征着压力和战斗的景象，在孩子眼里全是新奇。

"妈妈！那个是你的银行吗？"念安指着一栋在建的大楼。

"不是，那是百货大楼。"

"那个呢？"

"那是电信局。"

"那妈妈的银行在哪里？"

苏清禾揉了揉念安的头发。

"快了。很快就有了。"

"快了。很快就有了。"

车到了公寓楼下。

苏清禾领着一家人上楼，推开门。

阳光从淡蓝色的窗帘缝隙里洒进来，客厅宽敞明亮。陈默昨天不光打扫了，还在茶几上摆了一盆从花市买来的绿萝。

念安撒了欢地在客厅跑了两圈，然后冲进了那间朝南的小房间。

"妈妈！这是我的房间吗？！"

"是你的。"

"太好了！我要把画贴满墙！"

林岚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苏清禾。

"清禾。"

"嗯？"

"这里很好。"

苏清禾笑了。

她知道母亲说的不只是房子。

晚饭是苏建城下厨做的。三菜一汤，地道的京城味道。

陈默本来不好意思留下，被苏建城一句"你天天跟着清禾跑，算半个家里人了"硬拉着坐下。

李想和王倩也被叫了过来。

一大桌子人，挤在不算大的客厅里，热闹非凡。

念安坐在苏清禾腿上，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讲在火车上画了什么。思远在小刘怀里，用手去够桌上的鸡蛋羹。

苏建城给每个人添了饭，坐下来的时候忽然感慨了一句。

"清禾，你在鹏城搞的这些事，我虽然不太懂，但看得出来，你身边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靠谱。"

陈默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王倩扶了扶眼镜，没表情但耳朵红了。

李想挺了挺胸，差点被饭噎住。

苏清禾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在鹏城的日子里，习惯了紧绷。习惯了计算。习惯了在每一个决策背后权衡利弊。

但此刻，坐在这间飘着饭菜香的客厅里，看着女儿在自己膝上晃腿，听着母亲叮嘱她别熬夜。

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晚饭后，陈默他们都走了。

苏清禾哄睡了两个孩子，走到客厅。

林岚正在收拾碗筷。

"妈，我来。"

"你去歇着。"林岚压低声音，"对了——陆骁那边说什么时候过来？"

苏清禾擦了擦手："他说任务收了个尾就来。"

"你们领了证，也该请顿饭了。"

"等银行挂牌吧。他说要在那天补办酒席。"

林岚看了她一眼。

"你就信他？"

苏清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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