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主任在打听秦正邦?"
苏清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让他打听去。打听不到的。"
李想欲又止。
苏清禾看出了他的心思:"你想问什么?"
"院长,我就是好奇——秦正邦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一个电话就让省纪委连夜出手?"
苏清禾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我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
"但我知道一件事,"苏清禾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陆骁给我的东西,我不需要知道全貌,只需要相信它的分量。就像他相信我做的报告一样。"
李想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了,都去休息。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硬仗。"苏清禾把桌上的文件归拢,"筹建方案,一个月的期限。我们已经用了将近十天,剩下的时间,每一天都要当三天用。"
众人散去后,苏清禾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京城的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是林岚的声音,听着有些发困。
"清禾?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妈,没事。就是想问您一件事——爸和您,愿不愿意来鹏城住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岚笑了。
"你爸今天还在念叨呢,说外孙女天天画画,画的全是大海和高楼,一看就是你给她讲的鹏城。"
苏清禾心里一暖。
"妈,市委那边特批了一套公寓。三室一厅,朝南,楼下就是学校。念安到了上学的年纪了,不能一直跟着你和爸窝在胡同里。思远也该多晒太阳,京城的冬天太冷了。"
"这事你跟陆骁商量过没有?"
"我正准备跟他说。"
"得他同意才行。毕竟父母和孩子——"
"妈,"苏清禾忽然压低了声音,"这是他先提的。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让我先找好房子。"
林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
"那行。我跟你爸说。"
"好。等我安排好了就通知你们。妈,还有件事。"
"说。"
"帮我给念安带上她那套水彩笔——就是陆骁去年生日送她的那套。她要是没带来,到了鹏城肯定要闹。"
林岚笑出了声。
挂了电话,苏清禾在窗边站了很久。
她想起了念安画的那幅画。
画里有蓝色的海,黄色的沙滩,一栋歪歪扭扭的高楼,顶上画了一个太阳。
太阳旁边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妈妈的银行"。
苏清禾忍不住笑了笑。
银行还没开,家倒是先有了。
接下来的两周,苏清禾忙得脚不沾地。
上午跟方志远对接组织架构和岗位设置,中午跟王倩核验压力测试模型的最新数据,下午陪陈默跑股东认购手续,晚上审核李想和周玉整理的法规文本。
方志远果然是行家。
方志远果然是行家。
他到了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摆老资格,而是蹲在王倩的计算器旁边看了整整一天的数据。
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话——"这个模型放在华辉,能当高级分析师用了。"
王倩的耳朵红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我还在改。"
苏清禾在旁边看着这对"技术人"的互动,忍住了笑。
第十二天,陈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部队那边的手续办下来了。陆骁安排了一辆军车,从京城把苏建城、林岚、念安和思远送到火车站,由警卫员小刘全程护送南下。
苏清禾提前一天让陈默去把那套三室一厅的公寓打扫了一遍。
窗帘是她亲自挑的。
淡蓝色,棉布的。她没有给理由,但陈默知道——那是念安最喜欢的颜色。
火车抵达鹏城的那天上午,苏清禾带着陈默和李想去接站。
站台上人潮汹涌,苏清禾踮着脚往车门方向看。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杀伤力极大。
"妈妈——!"
念安从车门窜了出来,一头撞进苏清禾的怀里。
苏清禾一把抱起她,只觉得这丫头又沉了不少。
"妈妈你看!"念安举起手里的画本,"我在火车上画的!"
苏清禾翻开画本,第一页就笑了。
画的是一辆绿皮火车,火车上面坐着一排小人。
最前面那个穿军装的是"爸爸",第二个戴眼镜的是"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