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跟着苏清禾上了三楼的套房，门一推开就被王倩摊了满桌的数据震住了。

“这是你们在鹏城采集的原始账本？”方志远拿起一沓草稿纸，眉头皱紧，"多少家企业？"

"五十三家。"王倩头也没抬，手上的计算器还在噼里啪啦地敲，"原始数据有三百多页，我已经分类归档了。方先生，您看这个银行间拆借利率的假设——"

苏清禾在旁边看着两人迅速进入技术讨论，没有插嘴。她给陈默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到走廊上。

"院长，方先生看着靠谱。"陈默小声说。

"靠谱不靠谱，让王倩考他。"苏清禾的声音很轻，"她比我更懂数字。只要方志远能过王倩那一关，这个行长就定了。"

"那股东的事呢？马彪倒了之后，那帮开皇冠的老板应该松动了吧？"

苏清禾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看向楼下的大堂。

"陈默，你今天下午开完会，立刻联系林福全。让他替我传一句话给宝安、南头那些工厂老板。"

"传什么话？"

"就说——鹏城发展银行的股东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入股条件：一、企业经营满两年且无逃税记录；二、认购金额不低于十万元人民币；三、必须本人亲自到场签字，不许找人代办。"

陈默啧了一声：“院长，您这是‘饥饿营销’啊。”

苏清禾瞥了他一眼。

"什么饥饿营销，这叫准入门槛。马彪之前搅浑了水，现在必须重新立规矩。能过这三道关的老板，才是我们要的人。"

"明白！"

下午两点，市委大楼三楼会议室。

李副书记坐在主席台上，旁边是钱主任和李建国。常委班子坐了大半圈。

说是"筹建启动大会"，其实更像一场定心丸会议。

李副书记先传达了国务院批复精神，然后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鹏城发展银行”正式定名。

全票通过。

第二，苏清禾被任命为筹备小组副组长兼总顾问，陈默任筹备办公室主任。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钱主任的手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两下。

苏清禾注意到了。

但她没理他。

会议结束后，林福全在楼下等着。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白衬衫，见到苏清禾就兴冲冲迎上来："苏院长！马彪被带走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今天上午就有四个老板打电话给我，问银行还让不让入股。"

苏清禾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心领神会，立刻把苏清禾定下的三个条件告诉了林福全。

林福全连连点头："好！好！有规矩好！我今晚就去通知他们。苏院长，您放心，我保证给您找来的人，个个都是干实事的。"

"林老板，"苏清禾叫住他，"有一件事我先跟你交底。"

"您说。"

"银行的第一大股东，是鹏城市投资公司，代表国有股。占比百分之三十。这条不能动。"

林福全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说："应该的，应该的。国家的银行，国家当大股东，天经地义。"

苏清禾微微笑了笑。

林福全的格局，是她看好他的原因之一。

"第二件事，"苏清禾继续说，"霍恩先生代表的香港资本，也会入股。比例不会超过百分之十五。"

这次林福全有些迟疑。

"港资也要来？"

"怎么？有顾虑？"

林福全搓了搓手："不是顾虑……就是，之前马彪不是就拿这个说事吗？说您勾结境外资本什么的……"

"马彪人在哪？"苏清禾问。

林福全一噎。

"苏院长，我想明白了。您做的才是正事。"

苏清禾拍了拍他的肩："林老板，你还记得我在你茶室里跟你说的话吗？合法赚钱，受国家保护。这句话对你适用，对霍恩先生也适用。银行是公器，只论规矩，不论出身。"

林福全点头如捣蒜。

陈默在旁边默默记下需要联络的人名和对应的认购意向金额。

接下来三天，鹏城的工业区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