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鹏城的工业区彻底沸腾了。

林福全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跑遍了宝安和南头。

第一个响应的是远东电子厂的周大海——二十万入股，签字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第二个是鸿发服装厂的王大海——十五万。签完字以后摸着脑袋傻笑了半天，说了一句话——"老子总算能名正顺地在银行存钱了。"

第三个是梁文滔——这位以前跟马彪走得近的老板，这次格外积极。三十万入股，一分不少。

苏清禾对梁文滔多看了两眼。

梁文滔大大咧咧说了一句话打消了她的疑虑："苏院长，以前跟马彪混，说实话是没得选。现在有您在，我选正道。"

人有时候就这样。不是不想走正道，是正道上没有路。

苏清禾给他修了一条路。

到第五天，股东认购名单上已经列了十八个名字，认购金额合计三百七十万。加上市投资公司的国有股和霍恩代表的港资，鹏城发展银行的启动资金已经超过了一千万。

晚上，苏清禾在套房里看着那份名单，难得露出了一个真正欣慰的笑容。

方志远端着一杯茶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名单。

"苏院长，这些人我白天都见了。"

"怎么样？"

"林福全做事稳重，话不多但心里有谱。周大海精明，但精明人做生意好管理。梁文滔……"他停顿了一下，"梁文滔是个变数。"

"什么变数？"

"他跟马彪的关系太近了，以前一起做过几笔建材生意。马彪倒了，他跑得最快，这种人——"

苏清禾抬手打断他。

"方先生，你在华辉十二年，跟过多少客户？"

"三百多个。"

"三百多个客户里，有没有一开始你不信任，后来变成你最铁杆的那种？"

方志远没有说话。

苏清禾继续说："梁文滔投了三十万，那是他建材厂大半年的利润。一个人肯拿命来赌你的规矩，你就该给他一次站队的机会。至于后面——有你方志远管着呢，不是吗？"

方志远慢慢笑了。

那是一个行家被说服的笑容。

"行，我听您的。"

房间里的气氛正好，门被敲响了。

是李想。

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的校样稿，一脸兴奋。

"院长！李建国校长那边定稿了！明天见报——头版位置，标题是《一把菜刀切开的改革之路》！"

苏清禾接过校样，快速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好。第一步走完了。第二步——让林福全准备接受采访。"

她转身看了看窗外。

鹏城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亮。

"陈默，"苏清禾忽然叫了一声。

陈默从隔壁探出头："在！"

"给陆骁打电话，告诉他三件事。第一，马彪的事解决了。第二，方志远我留下了。第三——"

她顿了顿。

"第三，让他通知家里人，收拾行李，准备南下。"

陈默愣了一秒，随即咧嘴笑开了。

"院长，您是要把全家接来鹏城？"

苏清禾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这座城市，终于要变成她的家了。

但李想忽然回过头，神色有些犹豫。

"院长，还有个消息，您可能要听一下。"

"什么？"

"钱主任今天下午私下约了刘主任喝茶。据小张说，钱主任一直念叨着：“那个秦正邦，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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