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请坐。霍恩先生跟我提过您——华辉银行工作了十二年，从柜员做到副行长，对公业务、清算体系、信贷风控都管过。"

方志远有些意外："霍董这么详细地介绍了我？"

苏清禾笑了笑："霍恩先生说，他当年在华辉培养了一百多个学生，论做事的本事，您排前三。论规矩意识，您排第一。"

方志远嘴唇动了动，没接这个话。

他显然是有城府的人。

"苏院长，"方志远开口，"我来之前，霍董只跟我说鹏城要办一家试点银行，让我过来看看。其他的，他一个字没多说。所以恕我直——"

他看了苏清禾一眼，声音客气但硬朗。

"——我想先知道，这家银行，到底是谁的银行。"

陈默脸色微变。

苏清禾却稳稳地坐着不动，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方先生问得好。"苏清禾放下杯子，"这家银行，不是我的，不是市委的，也不是霍恩先生的。"

"那是谁的？"

"它是这座城市里那些开不出工资、进不了国有银行大门、被地下钱庄和香港掮客掐住脖子的中小企业老板的。"

方志远眼神微动。

苏清禾继续说："我设计了股权结构——国有股占百分之三十，设黄金股，一票否决权。民间资本和境外资本按比例入股，董事会、监事会、股东大会三权分立。霍恩先生帮我们引荐了罗斯柴尔德做战略顾问，swift系统的接入也在推进中。"

方志远听到"swift"这个词的时候，明显坐直了些。

"方先生，"苏清禾盯着他，"我请您来，不是让您当一个打工的行长。我是让您来搭一个真正的、按国际标准运营的银行体系。这件事，中国没有人做过。"

方志远沉默了很久。

大堂里人来人往，他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

"苏院长，恕我直，内地的环境跟香港不一样。我在华辉做了十二年，见过太多内地来找霍董融资的人。嘴上说的都是改革，到了最后十个有九个变成了权力分赃。"

"我理解。"苏清禾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所以我今天不劝您。我给您看三样东西，看完之后，您自己决定去留。"

她伸手向陈默。

陈默立刻从包里拿出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国务院办公厅盖章的红头文件——《关于批准在鹏城经济特区试点设立股份制商业银行的批复》。

第二份，是王倩团队做出的"金融休克"模型数据图表。

第三份，是林福全亲笔签字的股东认购承诺书，以及身后一串民间企业家的联名支持函。

方志远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金融休克"模型的时候，他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翻到swift系统接入方案的时候，他的呼吸变了。

翻到林福全那份承诺书的时候，他抬起头。

"八十万？全部身家？"

苏清禾点头："这是他的命。他押上了。"

方志远把材料合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向苏清禾伸出手。

"苏院长，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行长的任命，必须通过正式的董事会投票。不是您一句话的事，也不是霍董一句话的事。如果您能接受这个规矩，我方志远今天就跟您干。"

苏清禾握住他的手。

"方先生，这正是我想要的规矩。"

陈默在旁边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说不上为什么，但他觉得，从这一刻起，那家只存在于纸上的银行，终于开始有了心跳。

"方先生，"苏清禾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欢迎的茶喝完了。下午两点，我需要您一起出席市委大楼的筹建启动大会。在那之前——您能不能先帮我看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苏清禾笑了笑。

"王倩做的压力测试模型。她昨晚通宵推演了一版新数据，但我拿不准里面有一个关于银行间拆借的假设够不够保守——这得行家来看。"

方志远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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