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院长,马彪说了,要是不让他入股,他就去省里告,还要找记者曝光您跟霍恩的照片……"
陈默说完这句话,整个套房安静了三秒。
李想“啪”地一拍桌子:“这就是无赖!纯粹的无赖!我们有红头文件,有国务院批复,他一个走私贩子敢告到省里?”
王倩扶了扶眼镜,冷静得多:"李想,你别急。马彪手里有没有真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搅浑水。我们筹建期限只有一个月,他只要拖上半个月,我们就被动了。"
苏清禾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
深南大道上灯火通明,远处的工地上闪烁着点点焊花。
她没有说话。
"院长?"陈默试探地喊了一声。
苏清禾转过身,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和资料。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牛皮纸袋上。
那是陆骁走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
当时他只说了一句话——"万一碰上用正常手段解决不了的事,打开它。"
苏清禾一直没动过那个纸袋。
不是不好奇,而是她骨子里有一股倔劲。她觉得银行是自己牵头做的事,能自己扛就自己扛,不想事事都靠陆骁。
但现在——
"马彪那边确定是在联系记者了?"苏清禾问。
陈默点头:"林福全的消息很准。马彪找了一个在省报跑社会新闻的熟人,据说已经在写稿子了,角度是京城女干部勾结港商,公器私用。"
李想脸色铁青:"这是诬陷!"
"诬陷归诬陷,稿子一旦发出去,哪怕事后辟谣,影响也已经造成了。"王倩的声音很沉,"更关键的是,市委那边本来就有犹豫的人。钱主任虽然现在不敢跳,但要是舆论一起来,他绝对会借势发难。"
苏清禾嘴角动了动。
她走到角落,拿起那个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很轻。
轻得不像是能解决问题的东西。
"院长,那是什么?"陈默凑过来。
苏清禾没回答,动手撕开了封口。
纸袋里没有信。
没有文件。
只有一张折了两折的白纸。
苏清禾展开,纸上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是一个电话号码。
第二行,是一个名字:秦正邦。
李想探头看了一眼,皱眉:"秦正邦?这是谁?没听过啊。"
陈默也摇头:"不认识。院长,陆骁没跟您提过这个人?"
苏清禾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秦正邦。
她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但她认识陆骁。
陆骁不是一个做无用功的人。他说"万一碰上用正常手段解决不了的事"——那就意味着,这个秦正邦,不是普通人。
"院长,要不……打个电话问问陆骁?"陈默建议。
苏清禾摇头。
陆骁既然把纸袋留给她,就是相信她的判断。如果他想解释,当初就会解释。他不说,说明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用。
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
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
"几点了?"苏清禾问。
"晚上九点四十。"王倩看了看手表。
苏清禾犹豫了一下。
晚上十点给一个陌生人打电话,是不是太唐突了?
但马彪那边的记者稿子可不会等她考虑礼貌问题。
"陈默,去前台,用酒店的电话打这个号码。"苏清禾把纸递给他。
陈默一愣:"我打?"
"你打通之后递给我。"
"哦,好!"
陈默拿着纸条就往外跑。
李想和王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三分钟后,陈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攥着听筒的延长线——他干脆让前台把整个电话机搬了上来。
"通了!响了两声,对方接了,但没说话,就一直在等。"陈默压低声音。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接过听筒。
"喂,您好。我是苏清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个很沉、很稳的男声。
"陆骁的爱人?"
就四个字。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客套,直接确认身份。
苏清禾的心跳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