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苏清禾点头的时候,陆骁用力攥了攥她的手,生怕她反悔。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禾五点半就醒了。
陆骁比她更早。
他已经把军便装换下来,穿上了一件白色衬衫。衬衫的袖口被他一丝不苟地扣好,折痕笔挺。
苏清禾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衬衫?”
陆骁背对着她,低声说:“在鹏城托李司令的秘书买的。”
"大小合适吗?"
陆骁转过身,苏清禾才发现,他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她走上前,伸手帮他重新扣好。
指尖触到他胸口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
比打仗时还快。
"紧张?"苏清禾抬头看他。
陆骁绷着脸:"军人不紧张。"
"那你心跳这么快?"
"……热的。"
苏清禾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岚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清禾!粥好了!吃了赶紧走!"
两个人走到厨房,苏建城已经坐在灶台边了。
桌上摆着四碗粥,几碟小菜。
苏建城看了陆骁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
"给你的。"
陆骁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
"不用——"
"拿着。"苏建城的语气不容拒绝。
"领了证之后,去新侨饭店请你岳母吃顿饭。她跟了我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陆骁张了张嘴,看向苏清禾。
苏清禾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陆骁双手把红布包收好,郑重地说了一声:
"谢谢爸。"
苏建城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陆骁第一次叫他"爸"。
他低下头扒饭,但耳根红得发烫。
林岚在一旁眼眶湿了。
念安抱着一个玩偶跑出来,扯着陆骁的裤腿。
"爸爸,你今天好帅!是不是要去打仗?"
"不是打仗。"陆骁一把将女儿抱起来,"爸爸今天带妈妈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什么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
“大人说话总是‘以后以后’!”念安鼓着腮帮子。
全家人都笑了。
吃完早饭,陆骁开着吉普车,苏清禾坐在副驾驶。
警卫员小刘自觉地没有跟来。
吉普车穿过灯市口的胡同,拐上大街。
1983年初冬的北京,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公共汽车和自行车经过。
苏清禾捏着陆骁的军官证和自己的工作证,目光看向窗外。
"去哪个街道办?"
陆骁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建国门街道办事处。我提前问过了,上午八点半开门。"
苏清禾看了看手表。
八点十五。
"到早了。"
"宁可早到,不能迟到。"陆骁神色认真。
苏清禾侧过头看他。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侧脸轮廓分明。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认识陆骁到现在,他们一起扛过了红星机械厂的改革、鹏城的银行风波、京城的政治博弈……
却从来没有好好地、安安静静地、只为自己做过一件事。
今天是第一次。
吉普车在建国门街道办事处门口停下。
门口的铁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妇女正在门内扫地。
陆骁跳下车,绕到副驾驶帮苏清禾开了门。
苏清禾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忽然觉得好笑。
"陆骁同志,你以前开车门都是这么利索的吗?"
陆骁面无表情:"今天特殊。"
两个人走到门口。
扫地的大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办什么业务?"
陆骁挺直腰板,声音洪亮:"结婚登记。"
大姐的扫帚停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一个穿白衬衫的高大男人,一个穿浅灰色毛衣的年轻女人。
两个人都不像是来走过场的。
"进来吧。里面等着,八点半准时办。"
办公室不大,两张办公桌面对面摆着,墙上贴着《婚姻法》的宣传画。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同志从里屋走出来,坐在桌前翻开登记簿。
"两位的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