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问他。"
林岚的声音还挂在门口,苏清禾已经在被窝里辗转了半个小时。
她太了解苏建城的脾气了。
说"要谈谈",一定不是小事。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禾在厨房里见到了父亲。
苏建城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煮粥。
"爸。"
苏建城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灶台对面的小板凳。
"坐。"
苏清禾乖乖坐下。
四岁的陆念安从屋里跑出来,扑到苏清禾腿上。
"妈妈!外公在煮红薯粥!"
"嗯,妈妈闻到了。"苏清禾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却一直看着父亲。
苏建城拿着火钳,不紧不慢地往灶膛里加了一根柴。
"清禾,你和陆骁在一起几年了?"
苏清禾心头一紧。
"……三年多了。"
"三年多。两个孩子都有了。"苏建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什么时候办正事?"
苏清禾张了张嘴。
"爸,我和陆骁都——"
"别跟我说都忙。"苏建城头也不抬,"再忙,领个证要多久?一个上午的事。"
苏清禾没有接话。
苏建城放下火钳,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
一辈子在工厂里干活,说话从来直来直去。
"清禾,爸不管你在外面干多大的事。银行也好,改革也好,那都是国家的事。"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但领证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能让孩子一直没有名分。"
这话说得重了。
苏清禾低下头,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她知道父亲说得对。
念安和思远的户口,一直挂在苏家。
在这个年代,"未婚生子"虽然不至于被批斗,但在街坊邻居的议论里,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林岚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插嘴,但眼圈也红了。
"爸,我知道了。"苏清禾的声音很轻。
"我回鹏城之后,就跟陆骁说。"
苏建城看了她几秒。
"不用回鹏城说。"
苏清禾一愣。
苏建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灶台上。
是一封电报。
苏清禾拿起来一看——
电报来自鹏城警备区,发报人:陆骁。
内容只有一行字:
"岳父大人,请等我。后天到京。"
苏清禾呆住了。
"他昨天就给我发了电报。"苏建城重新蹲下烧火,语气淡淡的,眼里却有了笑意。
"他昨天就给我发了电报。"苏建城重新蹲下烧火,语气淡淡的,眼里却有了笑意。
"说后天到。来的时候,会带上戒指。"
苏清禾攥紧了手里的电报。
戒指?
陆骁说的那个"等你回来就知道"的东西——是戒指?
她的一颗心怦怦直跳。
念安在旁边拽她的袖子。
"妈妈,什么是戒指?"
苏清禾低头看着女儿天真的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林岚打了圆场。
"念安,戒指就是——你爸爸要娶你妈妈了。"
"爸爸要娶妈妈?"念安瞪大了眼睛,"那我能当花童吗?"
整个厨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活了过来。
苏清禾被女儿逗笑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
当天下午,苏清禾在家里陪了两个孩子一整天。
她教念安画画,给思远喂奶粉,帮林岚择菜做饭。
这是她这几个月以来,最平静的一天。
傍晚时分,苏建城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条鲜鱼。
"后天陆骁来,得好好做顿饭。"
林岚接过鱼,嘟囔了一句:"早就该来了。拖了三年多,像什么话。"
苏建城没说话,但耳根微微发红。
苏清禾在东屋里给王倩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件筹建工作的细节。
挂掉电话后,她坐在床边,从公文包里掏出陈默送的那支英雄牌钢笔。
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送给苏院长:笔耕不辍,改革不止。"
她捏着钢笔,忽然想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