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旧信封,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颗弹壳。
陆骁第一次来灯市口的时候,留给她的。
他说:"这颗子弹是我在边境打出去的最后一发。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要保护的不只是边疆,还有你。"
苏清禾把弹壳握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进胸口。
她闭上眼睛。
三年多了。
从京城到鹏城,从红星机械厂到国务院会议室,从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到现在——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了。
第三天的清晨,苏清禾早早起来,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
林岚在厨房忙了一早上,蒸了馒头,做了红烧鱼,还煮了一锅猪肝粥——这是陆骁在鹏城给苏清禾做过的那碗粥。
林岚不知道这个细节。
但苏清禾看到粥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
上午十点,胡同口传来了吉普车的引擎声。
苏清禾正在院子里帮念安梳辫子,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念安先跳了起来。
"爸爸!"
大门被推开。
陆骁穿着一身军便装,没有戴军帽,头发比在鹏城时短了一些。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帆布袋,风尘仆仆。
警卫员小刘在门外把吉普车熄了火,自觉地没有跟进来。
念安飞快地冲过去,陆骁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念安,想爸爸了吗?"
"想了!你说带我看大海的!骗子!"
"想了!你说带我看大海的!骗子!"
陆骁被女儿堵得哈哈大笑。
他抱着念安走进院子。
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了站在槐树下的苏清禾身上。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苏清禾手里还攥着半截红头绳。
陆骁把念安放下来。
"念安,去找外婆。爸爸跟妈妈说句话。"
念安跑进屋里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骁走到苏清禾面前。
他看着苏清禾,没了平时的严肃冷冽,只剩下满腔的温柔。
他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
盒子很旧,是军用急救包的盒子,上面还有一道划痕。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两枚戒指。
不是金的,不是银的。
是用弹壳打磨出来的,内壁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一枚刻着"陆骁"。
一枚刻着"清禾"。
打磨的痕迹不太均匀,能看出来是手工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苏清禾盯着那两枚戒指,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做的?"
陆骁的耳根有点红。
"从鹏城出发前,在警备区的军械库里。磨了一个通宵。"
他把"清禾"那枚戒指拿出来。
然后,在灯市口胡同柒号院的老槐树下,这个二十八岁的副师级军官,单膝跪了下去。
"苏清禾同志。"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现在,你可以嫁给我了吗?"
苏清禾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丫洒下来,在她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她伸出手。
"不是我嫁给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灿烂。
"是我们一起走。"
陆骁的眼眶也红了。
他站起来,把戒指轻轻套在苏清禾的无名指上。
弹壳打磨的戒指微微凉,但很快就被体温暖热了。
林岚站在门口偷偷抹眼泪。
苏建城站在她身后,眼里带着笑,却还硬绷着脸。
念安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大喊了一声——
"外婆!爸爸跪下了!是不是做错事了?"
全院子的人都笑了。
陆骁抬起头,看着苏清禾。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街道办。"
他握紧了她的手。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苏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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