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想回灯市口看看孩子。"

王博年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去吧。陆念安那丫头，上次我去看她，拉着我的手说爷爷，我妈妈在盖银行。"

苏清禾笑出了声，眼眶却有点发酸。

"教授，那我先走了。"

"去吧。"王博年摆摆手，"代我问你爹妈好。"

苏清禾走出全聚德的大门。

京城的夜风比鹏城冷得多，直往领子里灌。

她裹紧了外套，拦了一辆路过的三轮车。

"师傅，去东城灯市口。"

三轮车吱呀吱呀地穿过胡同。

两旁的四合院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犬吠声从某个院子里传出来。

苏清禾靠在三轮车的靠背上，抬头望着头顶的星空。

京城的星星，比鹏城的少。

但今晚格外亮。

到了灯市口胡同柒号院的门口，苏清禾付了车钱，推开了那扇熟悉的红漆大门。

院子里一片安静。

林岚还没睡，坐在堂屋里纳鞋底。

看到苏清禾进来，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

"回来了？吃了没？"

"吃了，妈。"

"念安睡了，思远也睡了。你轻点走，别吵着他们。"

"念安睡了，思远也睡了。你轻点走，别吵着他们。"

苏清禾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东屋的门。

四岁的陆念安蜷缩在被窝里，小脸红扑扑的，睡得很香。

旁边的小摇篮里，半岁的陆思远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苏清禾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念安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妈妈？"

"嗯，妈妈回来了。"

念安一下子坐了起来，扑进苏清禾怀里。

"妈妈！银行盖好了吗？"

苏清禾搂紧女儿，笑了。

"快了。"

"那爸爸呢？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苏清禾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伸手帮念安掖好被角。

"爸爸很快就回来。"

"他答应带我去看大海的。"念安嘟着嘴，"他说话不算数。"

苏清禾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爸爸说话，从来算数。"

她的声音极轻，是在对女儿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念安在妈妈的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苏清禾轻轻将她放回被窝，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

堂屋里传来林岚端茶倒水的声音。

苏清禾走出来，接过林岚递来的热茶。

"妈，明天我要去办一件事。"

林岚看着她，欲又止。

"什么事？"

苏清禾捧着茶杯，目光投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我想去给吴干事打个电话，请他帮我查一个人。"

"查谁？"

苏清禾抿了一口茶。

"一个在香港华辉银行干了十二年的广东人。如果这个人没有问题——"

她放下茶杯。

"他就是鹏城发展银行的第一任行长人选。"

林岚没听懂什么银行行长，但她听懂了女儿眼里的那股劲。

"清禾，你爸说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林岚的声音里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郑重。

"你和陆骁，到底什么时候领证？"

苏清禾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低头看着茶杯里的倒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等我回鹏城，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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