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彪只是第一个。后面还会有更多。"

苏清禾的话让李副书记的喜悦瞬间打了折扣。

他坐在红旗轿车的后座上，攥着公文包的手慢慢收紧。

"苏顾问，你觉得还会有谁？"

苏清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李副书记，你觉得这份文件下发之后，鹏城最先知道消息的会是谁？"

李副书记想了想："应该是市委办公厅——"

"不。"苏清禾打断他，"最先知道消息的，是钱立行。"

李副书记眉头紧皱。

"钱立行虽然在会上被堵住了，但他在人民银行系统的人脉还在。国务院文件一下发，相关部委同步收到抄送件。他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苏清禾语速很快。

"然后钱立行会通知谁？"

"吴文祥？"

"吴文祥现在自身难保，没有用了。"苏清禾摇头，"钱立行会通知鹏城的计委钱主任。"

李副书记的脸色微变。

他想起了那个在市委会议上百般阻挠、冷汗直流的计委钱主任。

"钱主任……"他沉吟了一下，"他应该不敢再跳出来了吧？市委已经全票通过了。"

"全票通过是因为形势所迫。"苏清禾语气平静。

"但人心不会因为一次举手就彻底改变。钱主任反对这件事，从来不是因为业务判断，而是因为——银行一旦建成，计委在鹏城经济中的话语权就被稀释了。"

李副书记沉默了。

他太了解官场了。

权力的蛋糕就那么大，多一个分蛋糕的人，就意味着每个人分到的更少。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苏清禾话锋一转，"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文件带回鹏城，正式启动筹建。"

车子在招待所门口停下。

苏清禾快步走进房间，拿起电话拨向鹏城。

"陈默。"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略显焦急的声音。

"院长！您怎么样？会议结果——"

"文件批了。"

短短四个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批了？！真的批了？！"

那是李想的声音。

"我就说院长一定行！"王倩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默的声音有些激动："院长，您辛苦了。"

苏清禾露出一丝笑意。

"别光顾着高兴。听我布置任务。"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文件要求一个月内拿出筹建方案。王倩立刻启动银行组织架构设计，把人事、风控、信贷、清算四个部门的框架搭起来。"

"明白。"

"第二，李想，舆论战第一炮现在可以打了。联系李建国校长，‘将军牌菜刀’的报道明天就发。"

"收到！"

"第三，陈默，你亲自去找林福全。告诉他——银行批了，他是第一个股东。让他准备好资金，随时到位。"

"是！"

苏清禾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

"马彪最近有什么动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陈默的声音变得谨慎。

"院长……马彪前两天去了一趟香港。具体做什么，我们还没查到。"

苏清禾若有所思。

"去了香港？"

"是。坐船过去的，走的是蛇口码头。三天前出去的，昨天回来的。"

苏清禾没有说话，脑子里飞速转动。

马彪去香港做什么？

以他的性格和格局，不可能是去旅游。

一个被边缘化的地头蛇，在银行即将获批的节骨眼上跑去香港——

"盯住他。"苏清禾沉声叮嘱。

"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停。"

"明白。"

挂掉电话，苏清禾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马彪。

这个名字让她有些警惕。

她不怕马彪闹事。

她怕的是马彪闹出的事，被有心人利用。

敲门声响起。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