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边疆?"
财政部刘部长嘴角微抽,目光扫向张劲松手中那份盖着红戳的文件,语气里有些不以为然。
"张将军,金融的事,是不是该交给懂金融的人来讨论?"
刘部长这话说得客气,实则绵里藏针。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这是在暗示军方越界了。
张劲松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眼神平静,却极具压迫感。
"刘部长,你说得对,金融的事该金融专家说了算。"
张劲松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
"但国防安全的事,是不是该让军人来说?"
这一句,直接把刘部长堵了回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上首两位老者中,坐在左侧的那位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张劲松身上,没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虽小,却让在场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张劲松站起身,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去看钱立行,也没有去看刘部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在了会议桌中央那份厚达三百多页的报告上。
"各位领导,我不懂金融模型,也不懂什么ab股。"
张劲松的声音低沉有力,直击人心。
"但我知道一件事——一个没有金融自主权的经济特区,在战时,就是一个不设防的城市。"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变了脸色。
钱立行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面前的茶杯。
刘部长的脸色从淡然变成了凝重。
计委宋主任低下头,开始翻手中的笔记本。
"诸位可能觉得,鹏城离战争很远。"张劲松继续说着,语速极慢,字字千钧。
"但我告诉大家一个数据——陆骁同志的调研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那份文件,念出了一组数字。
"鹏城特区,目前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企业是三来一补型。这些企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短期贷款和贸易结算,依赖港资银行或香港私人机构。"
"也就是说,鹏城的经济命脉,不在我们自己手里。"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钱立行。
"钱行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钱立行浑身一僵。
"如果明天,香港那边有人拧一下阀门,把资金全部抽走——你的人民银行,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填上这个窟窿吗?"
钱立行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当然填不上。
整个人民银行的外汇储备加起来,都填不上鹏城的资金缺口。
"填不上,对不对?"张劲松替他回答了。
"填不上,工厂就要倒闭。工厂倒了,二十万工人失业。二十万人没了饭碗,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会乱!"
"会乱!"
"一个经济特区乱了,信号传到全国——改革开放失败了!国门又要关上了!"
"到那个时候,谁来负这个责?"
张劲松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茶杯里的水都震出了波纹。
"在座的各位领导,谁来负?"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连钱立行都低下了头,脸色灰白如纸。
体改委周明远主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微微闪动。他知道,张劲松这一番话,把整个议题的性质彻底改变了。
这已经不是"要不要搞一家银行"的问题了。
这是"国家安全有没有漏洞"的问题。
苏清禾坐在会议桌末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表面平静,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份报告是陆骁写的。
她更知道,陆骁选择让张劲松来念这份报告,而不是自己亲自出面,是一步深谋远虑的棋。
如果陆骁亲自出面,反对派会说他"公私不分",借军权为妻子撑腰。
但张劲松是总参谋部的人,他的发代表的是军方的独立判断。
这份报告在张劲松嘴里念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上首右侧的老者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