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个问题,我会用数据回答他。”苏清禾的语气笃定,“我会把我那份两百多页报告里的核心数据,拍在他面前。我会告诉他,正是因为这些企业缺乏资金支持,才只能在‘三来一补’的低端循环里挣扎!我们建银行,不是做慈善,而是价值投资!”
“我会拿出我们设计的‘企业健康度评估模型’和‘抵押物动态评估体系’,告诉他,我们有科学的办法筛选出优质企业。我会拿出我们的‘ab股加黄金股’设计,告诉他,国家通过‘黄金股’拥有一票否决权,可以从根源上杜绝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
“最后,我会用王倩的模型告诉他,真正最大的风险,不是我们建银行可能造成的坏账,而是我们‘不建银行’,当外部金融风暴来临时,整个特区经济会瞬间休克!那个损失,将是今天我们讨论的坏账风险的几百倍、几千倍!两害相权,我们到底应该选择哪一个?”
“啪!”
王博年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说得好!这叫‘用风险对冲风险’!用一个可控的小风险,去化解一个我们完全无法承受的、系统性的巨大风险!这个论点,立得住!”
他来回踱了几步,又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根源性的问题。
“最后,是国家计委的宋主任。他代表的是‘计划’。他会问你,国家有国家的计划,资金要投向哪里,都是有统一部署的。你这个银行,一旦开起来,吸收了民间资本,就会会打乱整体的信贷部署,会不会扰乱国家的整体信贷计划?会不会冲击现有的国有银行体系?姓‘社’还是姓‘资’的问题,他一定会提出来!”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触及了那个年代最敏感的神经。
苏清禾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了在鹏城,林福全那张饱经沧桑、写满恐惧的脸。她想起了红星机械厂,那把为国家创汇的“将军牌”菜刀。
“老师,”她缓缓说道,“我会给他讲两个故事。一个是林福全的故事,告诉他,我们的人民,在现有体系下,想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是多么艰难,多么没有安全感。另一个是‘将军牌’菜刀的故事,告诉他,即使是军工厂,也能通过市场化的手段,焕发出勃勃生机,为国创汇。”
“我不会跟他辩论姓‘社’还是姓‘资’。我会告诉他,我们银行的宗旨,就是扶持那些能够创造就业、缴纳税收、为国创汇的企业。凡是符合这三条标准的,就是‘社会主义’的建设者!我们的银行,就是为他们服务的!这,难道不是在为国家的‘大计划’,贡献力量吗?”
话音落下,庭院里一片寂静。
一直沉默的吴干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拥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智慧、格局和勇气的女子,心中充满了震撼。
王博年教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下,脸上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清禾,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他看着自己的学生,就像看着一件被打磨得光芒四射的艺术品,“你已经不需要我教了。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道’。”
推演结束。
王博年和吴干事起身告辞。
临走前,一直沉默的吴干事,才终于说出了他今晚来的真正目的。
他将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笺,递到了苏清禾手中,语气依旧平静,内容却石破天惊。
“苏清禾同志,这是老首长让我亲手交给你的。他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明天的会议走到了最坏的一步,陷入了僵局,你就打开它。这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过去。”
苏清禾接过那张薄薄的,却重于千钧的便笺,心神剧震。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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