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都一样。”

苏清禾迎着陆骁的目光，眼神清亮，不见丝毫怯意。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未亮，苏清禾就醒了。

她没有惊动身旁的陆骁和隔壁房间的家人，独自一人来到院子里。初冬的清晨，寒气逼人，冷气入肺，她精神一振，思路彻底清晰起来。

她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衣服。不是在鹏城时常穿的连衣裙，而是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女式西服套裙，内搭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显得干练而稳重。

陆骁也起了床，他今天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那枚代表着副师级干部的金灿灿将星，在晨光下格外显眼。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细致地帮她整理好衣领的褶皱。

“我在外面等你。”出门前，陆骁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不能进入那个会场，但他会是离她最近的守护者。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早已停在了胡同口。这是体改委周明远主任特意安排的。

汽车穿过尚未完全苏醒的北京城，最终，停在了一座庄严肃穆，普通人连接近都无法接近的红墙大院前。

国务院。

看着那几个烫金大字，苏清禾心跳快了几分。

在办公厅一位年轻秘书的引领下，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脚下的红地毯厚实而柔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让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静得落针可闻。

最终，秘书在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停下。

“苏教授，到了。领导们都在里面等您。”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三四十人的椭圆形会议室，出现在眼前。

会议桌擦得锃亮，倒映着天花板的吊灯。桌子周围，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无一不是在后世新闻里才能见到的，手握国家经济命脉的顶级大佬。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计委的宋主任，眉头紧锁，正在翻看文件。财政部的刘部长，戴着深度老花镜，正在用算盘核对着什么。体改委的周明远主任，则坐在一个靠前的位置，向她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而在会议桌的最上首，坐着两位神情肃穆、不怒自威的老者，苏清禾知道，那便是今天会议的最高主持者。

她的到来，让会议室里原本低声的交谈，瞬间停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到她一个人身上。

有审视，有好奇，有轻蔑，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苏清禾是全场唯一一个三十岁以下的人，是唯一的女性，更是唯一的非官方人员。她的存在，本身就与这个会场的气氛，格格不入。

“苏清禾同志，请坐吧。”上首的一位领导，指了指会议桌末端一个孤零零的位置。

那个位置，离主位最远，像是专门留给她的。

苏清禾没有在意，她坦然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将手中的报告和资料，整齐地摆放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