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会,不仅仅是一场汇报会,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路线斗争。你,准备好了吗?”
吴干事的话,让寂静的庭院平添了几分肃杀。
苏清禾心跳猛地加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张由保守势力精心编织的围剿大网,比她想象中还要严密,还要凶险。
但,她没有丝毫畏惧。
在鹏城那块地界上,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绝境逢生。此刻,她的内心非但没有被这股压力击垮,反而愈发冷静沉着。
“我准备好了。”苏清禾迎着吴干事审视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地回答。
吴干事赞许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不再多,只是静静地站到了一旁。他今晚的角色,是观察者,更是见证者。
真正的主角,是王博年教授。
这位在中国经济学界泰斗,此刻完全进入了“战前总参谋”的状态。他没有落座,直接将随身带来的一个厚厚的公文包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从里面拿出了一沓资料。
“清禾,坐。”王博年指了指石凳,“陆骁,你也一起听。你不是外人,你那份‘金融国防’的报告,是这次破局的关键,你也需要知道,你爱人明天要面对的是怎样一群饿狼。”
夜色深沉,寒气渐重。石桌上,一盏从屋里拉出来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王博年教授那张写满凝重的脸,也照亮了苏清禾眼中燃烧的火焰。
一场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最高规格的“战前推演”,就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秘密展开。
“首先,是你的头号对手,人民银行。”王博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极其针对,“带头向你发难的,十有八九是副行长钱立行。这个人,是吴文祥的师弟,思想极其保守,视任何市场化的金融创新为洪水猛兽。他一定会从‘金融主权’这个制高点攻击你。”
他看向苏清禾,盯着她问:“他会质问你,为什么要引入罗斯柴尔德家族做顾问?这是不是引狼入室?为什么要加入由西方主导的swift系统?这是不是要把我们的金融命脉,交到外国人手里?他会给你扣上一顶‘洋奴哲学’、‘出卖国家利益’的大帽子。你,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尖锐到了极点,几乎是吴文祥那份“黑状”的核心论点。
苏清禾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在鹏城酒店的无数个深夜,她和团队早已反复推敲过这些问题。
“老师,”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透着股稳劲,“我会告诉他,主权,不是关起门来自说自话,而是在国际舞台上,拥有制定规则和不受制于人的能力。”
“引入罗斯柴尔德,不是引狼入室,是‘师夷长技以制夷’。我们请的不是强盗,是‘教官’。他们的作用,是帮助我们用最短的时间,学会国际金融的游戏规则,建立起符合国际标准的银行治理结构和风控体系。他们的顾问合同会明确规定,只提供咨询,绝无决策权。”
“至于swift系统,我会反问他:我们国家要改革开放,要和世界做生意,人民币要走向世界,我们是打算用算盘和电报去和别人的超级计算机做结算吗?加入这个系统,不是放弃主权,恰恰是为了争取我们的‘金融话语权’!我们只有先进入这个俱乐部,才有机会在里面发出自己的声音,甚至在未来,建立我们自己的清算体系!”
一番话,逻辑清晰,层层递进,既有理论高度,又充满了现实主义的辩证思维。
王博年教授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好!这个回答,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记住了,面对他们,气势不能输!”
他翻过一页资料:“第二个,财政部的刘部长。他是个老会计出身,典型的‘账房先生’思维。他不会跟你谈主义,他只关心钱。他一定会揪着你的‘坏账风险’不放。”
“他会问你,鹏城那些‘三来一补’的小作坊,账目混乱,抗风险能力差,凭什么给他们贷款?银行的资本金从哪里来?出了坏账谁来负责?会不会最终变成国家财政来买单?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这个责任,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担得起吗?”
这个问题,更加现实,也更加致命。
苏清禾的眼前,浮现出王倩团队熬了七天七夜才做出的那份“金融休克”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