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是福全玩具厂吗？！我找陈默同志！我是鸿发服装厂的王大海啊！我有重要情况！十万火急的重要情况要向苏教授汇报！”

电话那头，王大海的声音尖利而嘶哑，透着股死里逃生的后怕和急躁。

负责转接电话的林福全厂里的文员，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将电话转接到了特区大酒店。

当陈默在套房里接到这个电话时，他还有些发懵。

王大海？那个昨天还对他爱答不理，把他当瘟神一样往外推的服装厂老板？

“陈……陈同志吗？哎呀，可算是找到您了！”电话里的王大海，语气低三下四，“我是王大海啊！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厂里实在是太忙了，怠慢了您和林老板，我真不是人！我跟您赔罪了！”

陈默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大海干干脆脆地，把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

“陈同志，您听我解释！不是我们不想配合苏教授的工作，实在是……是那个马彪！建材大王马彪他威胁我们啊！”

“他放话说，谁要是敢跟你们合作，敢给你们报厂里的真实数据，他就要断了谁的货！在鹏城，得罪了他，厂子就别想开下去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现在我们知道了！苏教授是中央派来的活菩萨，是来救我们命的！陆团长……不，陆将军他明察秋毫！我们都明白了！我们坚决拥护苏教授的领导！坚决跟马彪这种破坏改革大业的黑恶势力划清界限！”

王大海一番慷慨激昂的“表忠心”，让陈默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昨天还是一副“烂命一条，谁也不服”的滚刀肉模样，今天怎么就成了“幡然醒悟，痛改前非”的进步青年了？

还没等陈默想明白，王大海就急切地说道：“陈同志，调查问卷还在您那吧？您现在方便吗？我立马开车给您送过去！不不不，我亲自过去填！我把我厂里所有的账本都带上！从开厂第一天到现在的，一笔都不少！保证全是真的！求您一定在苏教授面前，替我美几句啊！”

挂掉电话，陈默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中。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跟约好了似的，开始疯狂地响起来。

“喂，是陈默同志吗？我是大发电子厂的李老板啊！关于那个谣，我要举报！是马彪指使的！”

“陈同志！我是永利玩具厂的！我这就把我们厂的财务报表给您送过去！”

“陈哥！我是您本家啊！我是做塑胶的！我跟您说，马彪那个王八蛋……”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从鹏城各个角落的工业区打来。

昨天那些对陈默避之不及，甚至恶语相向的老板们，此刻全成了最积极的告密者和最热情的支持者。

他们不仅争先恐后地表示要提供最真实、最完整的财务数据，还把马彪如何威胁他们、如何散布谣的细节，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倒成了受委屈的那一个，而现在，他们终于等来了“解放军”，要揭竿而起，控诉“恶霸地主”了。

套房里，李想和周玉负责接电话，手里的笔就没停过，记录着一个个工厂的名字和老板的“忏悔”。

王倩则冷静地在旁边，将这些工厂按照行业、规模进行分类，迅速搭建起了一个数据接收的框架。

陈默站在一片繁忙之中，看着这场面，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明白了苏清禾那句“看戏”的含义。

也明白了陆骁那次“无心”视察背后，所蕴含的雷霆万钧之力。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没有苦口婆心的劝说。

仅仅是几辆军车，一个身份的亮明，一句“后果自负”的敲打。

就让马彪精心编织的、看似牢不可破的谣网，当场就散了架。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够看。

这堂课，比苏清禾之前教给他的任何一堂“街头商业社会学”，都来得更深刻，更震撼！

……

与此同时，鹏城最高档的“南海渔村”茶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