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们看戏就行。”
苏清禾这话一出口,陈默和李想几个人心里顿时不淡定了。
看戏?看什么戏?
院长和陆团长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一夜无眠。
陈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老板们轻蔑的嘴脸,一会儿是苏清禾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最后定格在陆骁那句“我出去一趟”的背影上。他越想越乱,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陈默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
他遵从苏清禾的命令,没有出门,而是和李想、王倩一起,在套房里各自忙着那些看起来与当前危机“毫不相干”的工作。
屋里静得吓人,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每个人都在埋头做事,却又都竖着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太阳从温和变得毒辣。
鹏城这片巨大的工地,在烈日下蒸腾着燥热的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陈默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难道……难道院长和陆团长也失手了?
就在他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王倩突然抬起头,扶了扶眼镜,侧耳倾听。
“你们听,什么声音?”
陈默和李想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阵沉闷而规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穿透了酒店厚重的墙壁,隐隐传来。这声音,不像普通汽车的引擎声,更雄浑,更具压迫感,像是有什么重型大家伙正往这边开。
三人不约而同地冲到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酒店门前宽阔的马路上,原本川流不息的自行车流和零星的“皇冠”轿车,此刻纷纷自觉地往路两边避让。
三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排成一个标准的行军队形,不疾不徐地驶过。车身虽然沾着尘土,但那棱角分明的线条和车头顶上迎风招展的红色五星旗,在阳光下散发着一股令人肃然起敬的威严。
最让陈默心惊的是,是跟在吉普车后面的,一辆同样涂着军绿色油漆的“解放”牌大卡车!卡车车斗用帆布蒙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但那沉重的车身压过路面时发出的低吼,足以说明其分量。
这阵仗……
陈默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而这支小小的车队,并没有在酒店停留,而是径直朝着西边宝安县工业区的方向,开了过去。
……
宝安县,鸿发服装厂。
老板王大海正赤着膀子,满头大汗地在车间里指挥工人装货。这批衬衫是要发往香港的急单,耽误不得。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催促着,一边心里还在为昨天赶走林福全和那个姓陈的年轻人的事,感到一阵后怕和烦躁。
他当然知道苏教授是来办好事的,谁不想要银行贷款?可马彪那个活阎王的话,他也不能不听。在鹏城这地界,得罪了马彪,厂子明天就能给你搅黄了。
两头都是神仙,他一个小老板,谁也得罪不起,只能躲。
“都他妈快点!磨磨蹭蹭的,赶着投胎啊!”王大海对着一个动作慢了的工人吼道。
就在这时,工厂铁门外,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几声响亮的汽车鸣笛。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门口按喇叭!”王大海正憋着一肚子火,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
可当他冲到门口,看清外面的景象时,嘴里准备好的脏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两条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哆嗦。
只见他那锈迹斑斑的铁门外,三辆军用吉普和一辆解放卡车,死死堵在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队穿着整齐军装、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
他们动作迅捷,落地无声,迅速在工厂门口分列两队,拉起了警戒线。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