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想请她喝杯茶。”
当陈默把林福全服软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回来时,特区大酒店的套房里,李想和王倩高兴坏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院长出马准行!”
“一把菜刀就把人拿下了?院长,您这招真神了!”
团队成员们一片欢腾,只有苏清禾和陆骁倒挺沉得住气。
苏清禾知道,那把菜刀只是个引子,真正让他动摇的是心里的顾虑。但要让他真正心甘情愿地把身家性命押上来,还需要解开他心里那个最深、最沉重的“结”。
而那个结,只有他自己亲口说出来,才能有解开的可能。
当天下午,苏清禾婉拒了李建国校长安排的用车,只让陈默陪同,两人骑着从酒店借来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再次来到了福全玩具厂。
这一次,林福全没有在车间,而是亲自在工厂大门口迎接。
他换下了一身油污的工服,穿上了一件半旧的白衬衫和一条灰色的西裤,头发也梳理过,显得郑重了许多。
“苏教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林福全快步走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苏清禾的手,他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局促。
“林老板太客气了,是我冒昧来访才对。”苏清禾微笑着,从容地抽回手。
林福全将苏清禾和陈默引进了他那间雅致的茶室。这一次,他没有让任何人打扰,亲自为苏清禾冲泡起了他珍藏的单枞。
茶香渐渐在屋里散开。
两人相对而坐,起初是一阵沉默。林福全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洗杯、温壶、投茶、冲泡,他动作很稳,一点也不马虎。
苏清禾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她知道,他需要时间来组织语,更需要勇气来撕开那些陈年旧事。
终于,当第一泡茶汤倒进杯子里,被推到苏清禾面前时,林福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气,听得人心头发沉。
“苏教授,不怕您笑话。”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悠远,他的眼神飘向窗外,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今天早上,看了您让人送来的东西,我一整个上午,脑子都是懵的。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这么邪乎的事。一个国营大厂,还是造飞机的,能放下身段来卖菜刀,还一个月赚十几万……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潮汕口音,讲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您和那位陈默后生,可能都觉得我这个人,不开窍,胆小,放着眼前的金山不挖,是个傻子。”
陈默在一旁听得有些脸红,低下了头。
“其实啊……”林福全苦笑一声,浑浊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水光,“我不是胆小,我是……怕了。”
“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我这点家当,也是从阎王爷手里抠回来的。我怕再丢一次啊……”
苏清禾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