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私人茶室里，陈默挺直腰板坐着，面前放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看到林福全推门进来，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疏离和警惕，陈默定住神，想起了苏清禾昨晚的交代——不谈银行，不谈股份，只谈菜刀。

他站起身，没有像昨天那样急切地推销，而是恭敬地鞠了一躬。

“林老板，早上好。冒昧打扰，实在抱歉。”陈默表现得很得体，“我知道您忙，也知道您对我们有些误会。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受我们苏院长嘱托，给您送个小玩意儿。”

说着，他将那个牛皮纸袋，双手递了过去。

林福全狐疑地接了过来，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他拉开封口，从里面抽出的，首先是一把用油纸包着的菜刀。

他做了一辈子实体，对工业品有着天生的敏感。只一入手，他就感觉这刀分量不对，比市面上所有的菜刀都要压手。

他撕开油纸，当那亮晃晃泛着寒光的刀身，和刀柄上“将军”两个霸气的阳刻字出现在眼前时，林福全的目光死死盯着刀身。

“好刀！”

作为潮汕人，几乎没有不爱研究美食的，对厨具自然也有几分讲究。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出这把刀的钢火和做工，绝对是他生平仅见！这刀看着沉稳，透着一股子杀气。

“这刀……不便宜吧？”林福全下意识地问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刀。

陈默笑了笑，不答反问：“林老板，您见多识广，您觉得，什么样的厂，能造出这样的刀？”

“这……”林福全抚摸着冰冷的刀身，沉吟道，“这钢材，这锻造工艺，还有这手柄的开模……绝不是普通的小厂能做出来的。怕是只有那些给国家做东西的大厂，才有这个技术和本钱。”

“林老板好眼力。”陈默赞了一句，然后从纸袋里，抽出了那份红星机械厂的改革材料，放到了林福全的面前。

“您再看看这个。”

林福全疑惑地拿起那几页纸，当“京城红星机械厂”、“航空发动机”、“59式歼击机”这几个字眼映入他眼帘的时候，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军工厂？！

国营的，给国家造飞机的军工厂？！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继续往下看。

材料上，详细记录了红星厂在改革前，设备老旧、思想僵化、连续十年亏损、数千工人和家属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惨状。那一张张黑白照片，萧瑟的厂区，工人们麻木无望的眼神，都让他感同身受。这就是当年国营厂的缩影。

然后，画风一转。

材料的后半部分，详细介绍了苏清禾是如何临危受命，如何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工厂一分为三，如何推行“岗位绩效工资制”，如何利用军工技术降维打击，研发出“将军牌”菜刀这款民品的……

林福全看得眼皮直跳，他看得心里一阵发烫，这哪是卖货，这是在闯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被陈默单独拿出来的，盖着鲜红财务章的月度利润报表上。

当看到月度纯利润十五万多的那一刻，林福全愣在那里。

十五万……一个月……

一个濒临破产，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国营军工厂，靠着卖菜刀，一个月就能赚十五万的纯利？！

这……这怎么可能？！

这直接打碎了他以前的那些老观念。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国营厂就是“大锅饭”、“低效率”、“铁亏”的代名词。他们这些私人老板，就是靠着比国营厂灵活，能吃苦，才在夹缝里求得一丝生存。

可现在，这份来自国家核心军工厂的真实案例，这彻底击碎了他的顾虑。

他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着陈默，死死盯着那张纸，嘴唇都在哆嗦和剧烈的思想斗争。

他终于明白了。

苏清禾让他看这个，不是在炫耀，不是在施压。

她是在告诉他：你看，连国家最核心、最保守的军工体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