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这……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您难道不感兴趣吗?”陈默急了,实在想不通。
在他看来,一个如此推崇苏清禾理念、自身又具备雄厚实力的企业家,按说碰到这种量身定制的机会,该高兴才对。
林福全这番话,让陈默心里一沉。
林福全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滚烫的功夫茶,他眼里那股子欣赏劲儿没了,脸色沉了下来。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面前这个热情、单纯的年轻人,叹了口气。
“后生仔,”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老辣的沉稳,“机会是好机会,但也要看是谁的机会。”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让陈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老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福全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自己厂里那些忙碌而安稳的工人,他盯着窗外,若有所思。
“我这小厂也就百来号人。风大的时候得趴着,出头鸟不好当,真要起风了,头一个倒霉的就是站得高的。”
这话里有话,陈默听不大明白,但能听出对方打起了退堂鼓。
“可是……”陈默还想争取,“这家银行有市委牵头,现在还有军方背景的观察点入驻,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您现在加入,就是元老,是创始人!未来鹏城所有的优质项目,您都有优先投资的权利,这……”
“军方?”林福全听到这两个字,非但没有表现出安心,眉头锁得更紧了。他转过身,打断了陈默的话,脸色沉了下去。
“后生仔,你太年轻了。”
他走到陈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
“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今天能当你的靠山,明天就能成你的催命符。”
“我就是一个做玩具的,小本生意,只想安安分分养家糊口,不敢掺和你们这些通天的大事。”
他顿了顿,见陈默一脸纠结,他叹了口气,凑近了低声说:
“听我一句劝,这里的利害关系,你还没看透。你和苏教授都是有本事的好人,但有时候,好人未必能在这水里游得长久。小心被人当枪使,到时候,想收手都晚了。”
说完,他便不再给陈默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端起了茶杯,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姿态。
“我这边还有批货要出,就不多留你了。今天能跟你聊天,很高兴。”
话已至此,陈默知道,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他灰溜溜地走出办公室,浑身那股劲儿泄了个干净。
他回头望去,看到林福全已经重新回到了生产线上,佝偻着背,仔细地检查着一个半成品的玩具车轮。夕阳底下,那背影看着挺倔的。
为什么?
陈默怎么也想不通。
他想不通,一个如此精明、如此有远见、甚至可以说是苏清禾“知音”的商人,为何会如此惧怕一个明明是为他而来的巨大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