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老板，我路过这里，看到您厂里的工人干活效率很高，管理得井井有条，想跟您请教一下管理经验。”陈默没有撒谎，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林福全，也就是这个玩具厂的老板，听到这话，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开口不是推销，也不是要订单，而是聊管理。

“随便看看的，谈不上什么经验。”林福全的回答很谦虚，一口潮汕口音。

“您太谦虚了，”陈默抓住机会，指着生产线上的一个环节说道，“我刚才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发现您的物料周转非常快，几乎没有在制品堆积，光是这一点，就能比别的厂一个月省下至少几千块的资金占用成本。而且您的次品筛选，是在封装之前，而不是等产品下线再检，这又能避免大量的包装和人力浪费。您这套法子，可比很多大学教科书上的理论都实用。”

陈默这几句话，全是跟苏清禾学来的“干货”。

果然，林福全神色微动，再看陈默时，眼里多了几分正色。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管理中的“门道”。

“后生仔，你很懂行啊。”林福全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主动递给陈默一支烟，“在哪发财？”

“谈不上发财，在京城给一位研究经济的老师当助理。”陈默巧妙地回答。

“京城来的？”林福全更加有兴趣了，“怪不得，眼光就是不一样。最近报纸上天天讲的那个苏教授，你知道吗？听说也是京城来的，讲的东西，真是讲到我们心坎里了！”

陈默心里有了底，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院长的“粉丝”。

他顺势说道：“我就是给苏教授当助理的。”

林福全的面露喜色，他一把抓住陈默的手，激动地说：“哎呀！原来是苏教授的人！失敬失敬！快，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在林福全简陋但整洁的办公室里，陈默看到了让他吃惊的场景。

办公桌的玻璃板下，压着好几份剪报，全是《鹏城日报》上关于苏清禾讲座的报道，上面还用红笔画满了各种标记和心得。

桌角，放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书，正是苏清禾当年出版的《市场营销原理》。

这是一个真正的、深刻理解苏清禾思想的人！

陈默心里一阵狂喜，他觉得这一次，自己绝对找对人了！

两人相谈甚欢，从企业管理聊到市场开拓。陈默得知，林福全的玩具厂虽然规模不大，但产品质量极好，已经通过香港的一些特殊渠道，卖到了东南亚，每个月的利润非常稳定。

眼看时机成熟，陈默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来意。

“林老板，既然您这么认同苏教授的理念。那您肯定也知道，苏教授正在联合市委，筹备咱们鹏城自己的第一家银行。这家银行，就是为了帮助像您这样有远见、有实力的企业家，解决资金难题，把事业做大做强！”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林福全，以为对方会像他一样激动。

然而，在听到“银行”两个字时，林福全脸上热情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脸色忽地沉了下来，眼神多了几分防备。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陈默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忍不住追问道：“林老板，这……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您难道不感兴趣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