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去上课的,院长要亲自给我们上一堂课,一堂关于‘野心’、‘资本’和‘博弈’的实践课。”
陈默的话音刚落,一行人便被马彪和他的手下们,半推半就地塞进了豪华的皇冠轿车里。
车队发动,飞快地消失在街道尽头,直奔鹏城当时最顶级的酒楼——海鲜楼。
海鲜楼,名副其实。一进门,就是一整面墙的巨大玻璃鱼缸,里面养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生猛海鲜。
来自香港的大厨,穿着雪白的厨师服,操着一口粤语,指挥着伙计捞鱼捞虾。墙上挂着巨大的“恭喜发财”牌匾,屋里装修得金碧辉煌。
马彪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经理一路点头哈腰地把他请进了最大、最豪华的“帝王厅”。
巨大的红木圆桌,可以坐下二十多人。桌子中央,已经摆上了人头马白兰地和中华烟。
马彪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然后指着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对苏清禾说道:“苏教授,请上座!”
这摆明是个试探。在中国的酒桌文化里,主宾的位置,意义非凡。
苏清禾没理会话里的刺,她微笑着,坦然地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这份淡定,让马彪高看了她一眼。
李想、王倩和陈默等人,则被安排在了苏清禾的下首,与一群满身江湖气的“土老板”们坐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浑身不自在。
“来!今天不谈公事!先喝酒!”马彪亲自给苏清禾倒了一大杯琥珀色的白兰地,然后举起杯,“苏教授,我马彪代表鹏城商界所有的兄弟,敬您一杯!感谢您为我们指了条金光大道!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起脖子,将一杯至少二两的烈酒,一饮而尽。
周围的老板们立刻开始起哄。
“苏教授,爽快点!”
“是啊,给我们马哥一个面子!”
“这杯酒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鹏城的兄弟!”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苏清禾面前那杯酒。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来试探苏清禾的底线,挫掉她的锐气。
李想气得脸都白了,正要站起来说话,却被身边的陈默,在桌子底下悄悄按住了。
陈默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看苏清禾。
只见苏清禾端起了酒杯,却没有喝。她看着杯里的酒,笑了笑。
“马老板,海量。”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包间静了下来,“不过,我一个女人家,实在是不胜酒力。这杯酒,我喝了,恐怕接下来的话,就没法跟各位老板聊了。”
她顿了顿,在马彪的脸色沉下来之前,话锋一转。
“这样吧,我以茶代酒,先敬各位老板三杯。”
“第一杯,”她端起茶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敬各位老板的眼光和胆识。没有你们当年敢闯敢拼,就没有今天鹏城的繁荣。各位是特区的拓荒牛,我敬你们!”
她将一杯茶,一饮而尽。
在座的老板们,大多是泥腿子出身,被人夸有钱的多,被人夸有“胆识”和“眼光”的,还是头一遭,而且还是从这么一位漂亮的京城专家嘴里说出来,一时间,都有些飘飘然,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第二杯,”苏清禾又倒满一杯茶,“敬各位老板今天肯坐在这里,和我谈‘银行’这件事。这说明各位不仅仅满足于赚今天的钱,更在乎鹏城的明天。这份格局,值得敬佩。我再敬各位!”
又是一杯茶下肚。
“格局”这个词,更是说到了这些老板的心坎里。他们被官方和媒体明里暗里叫做“暴发户”、“投机倒把”,何曾有过什么“格局”?苏清禾这两句话,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第三杯,”苏清禾看向马彪,点了点头,“我单独敬马老板。我刚来鹏城,就听说了马老板的大名。都说您是咱们鹏城商界的‘定海神针’。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您刚才说的那个‘一个亿’,这份魄力,别说在鹏城,就算是在京城,我也是第一次见。为了这份魄力,我敬您!”
说完,她将第三杯茶,也干脆利落地喝了下去。
三杯茶,三段话,层层递进,把在场的所有老板,都捧得舒舒服服。几句话下来,屋里的火药味散了大半。
就连马彪,脸上也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他觉得苏清禾不仅漂亮,而且太会说话,太懂他们这些人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