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行简洁而优美的公式。
“我们不追求一次性算出完美的结果。我们要做的是一个‘压力测试模型’。当α的数值,也就是外部风险,从10%上升到50%时,我们需要计算出,β的临界点在哪里。也就是说,当多少热钱突然撤出时,我们本地的企业,会开始出现成片成片的倒闭潮。”
苏清禾这几句话,直接点醒了王倩。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一直在追求一个精确解,但院长要的,其实是一个动态的、可以进行沙盘推演的战略地图!”
王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一把抢过苏清禾手中的笔,整个人瞬间开了窍,立刻投入到了新一轮的疯狂计算之中。
这一次,她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当她颤抖着,将最后一张画满了曲线的图表,铺在所有人面前时,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这张图看得人后背发凉。
图上,有一条醒目的红线,王倩将它命名为“金融休克线”。
根据模型的推演,以鹏城目前这种高度依赖外部热钱、缺乏本土金融支撑的“体外循环”模式,只要香港的金融市场出现超过20%的剧烈波动,导致外资集中撤离,那么在短短三个月内,鹏城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三来一补”企业,都将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倒闭!
到时候整个特区的经济都得瘫痪!
“我的天……”李想捂住了嘴,脸色煞白,“这……这不是在做生意,这简直是把整个特区的身家性命,都赌在了香港那边!”
陈默更是感到一阵后怕。他想起周大海那双渴望的眼,还有那些守着订单却没钱开工的老板。他们现在看着风光,其实底子薄得很,外头稍微出点事,这就得全垮。
而王倩的模型,精准地预测了那个浪头,什么时候会来,以及它会有多高!
苏清禾拿起图纸,点头表示认可。
这,就是她要的“武器”!
一份足以让京城那些最保守、最顽固的决策者,都坐不住的“筹码”!
有了它,创办股份制银行,就不再是激进的冒险,而是唯一的、不得不做的选择!
“王倩,你做得非常好。”苏清禾由衷地赞叹道,“这份模型,是你未来学术生涯的代表作,更是我们这次鹏城之行,送给国家最好的礼物。”
得到苏清禾如此高的评价,王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疲惫一扫而空,只剩激动与自豪。
就在整个团队都沉浸在这种“我们即将改变历史”的巨大兴奋中时,房间里那台红色的、造型老土的转盘电话,忽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陈默顺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酒店前台小姐带着颤音的、结结巴巴的声音。
“请……请问是苏教授的房间吗?”
“是的,什么事?”
“苏教授……楼下……楼下大堂,来……来了好多人,开着好多‘皇冠’车……说是要找您……带头的那个人,瞅着是……是远东电子厂的梁老板……”
陈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粗豪的大笑声,一个熟悉的声音盖过了前台小姐的惊呼,从话筒里吼了出来。
“告诉苏教授!我梁文滔,带着鹏城商界的兄弟们,来给她请安了!我们想问问,那座‘金山’,什么时候开始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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