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陈默喃喃自语，底气不足。他死死攥着拳头，手心渗出了汗。看着远处那些冒着黑烟的厂房，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根本……完不成院长交代的任务……”

心里堵得难受，挫败感根本压不住。他引以为傲的理论知识，在现实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从他手里，抽走了那本被他攥得变了形的笔记本。

陈默猛地抬头，对上苏清禾的视线。

“走吧。”苏清禾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将笔记本递还给他，语气很淡。

“去……去哪儿？”陈默嗓子有点干。

“上课。”苏清禾笑了笑，“给你补一堂，我在管理学院还没来得及开的课《街头商业社会学》。”

半小时后，另一辆颠簸的公交车，将他们带到了另一片大工业区。

和之前那个混乱的电子厂聚集地不同，这里几乎是服装代工厂的天下。卡车满载着各色布料，在泥泞的路上缓慢行驶。空气中，不再是刺鼻的松香，而是棉麻、染料和机器润滑油混合的味道，缝纫机“哒哒哒”响个不停，吵得人耳朵生疼。

苏清禾领着还没回过神的陈默，直接走进了一家规模最大的服装厂。

这家工厂比之前那个电子厂要有序得多，数百台缝纫机排列整齐，数百名女工正低头忙碌，手脚麻利。

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个本子在车间里来回巡视，皱着眉。

“又是老板……”陈默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早上的事儿又冒了出来。

苏清禾没理会他的窘迫，径直走了上去。

“老板，生意兴隆啊。”

那中年老板闻声抬头，看到苏清禾时扫了两眼，但很快被旁边的陈默拉回视线，警惕地问道：“你们是？”

“我们从京城来，想在鹏城也开个厂，过来取取经。”苏清禾的笑容大大方方，说出的话半真半假，让人无法反驳。

老板的警惕放松了些，但还是有些防备：“取经不敢当，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苏清禾没直接提钱，反倒拉起了家常，指着流水线上的工人问道：“老板，看你这工人精神头不错，伙食应该挺好吧？一天几顿？有肉吗？”

老板被问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不问订单不问利润，反而关心起工人的伙食。

“两顿，中午管一顿饱饭，大锅菜，隔天能见着点肉末。”老板随口答道，那时候都这样。

“那可不行。”苏清禾摇了摇头，认真说道，“做你们这一行，一天十几个小时踩着缝纫机，眼睛还得盯着针头，没肉怎么行？体力跟不上，次品率就上来了。一个工人一天出一百件衬衫，只要有两件次品，那一天的肉钱就亏出去了。”

老板脸色垮了下来。他确实正为次品率头疼，但从没想过跟工人的伙食有这么直接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