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陆骁的远方支持，和即将南下的承诺，苏清禾顿时干劲十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已经开始盘算起后续的计划。

苏清禾亲自送陈默和两名从鹏城大学借来的经济系学生到酒店楼下。

昨晚，她已经将那套“痛点调研法”的精髓，掰开了揉碎了讲给陈默听。但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穿着干净白衬衫，戴着眼镜，浑身散发着书卷气的得力干将，苏清禾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陈默，”她最后叮嘱道，“记住，下去之后，把自己当成一个想开工厂，但什么都不懂的小老板。收起你的理论，放下你的身段，多听，多看。你的第一堂课，不在大学教室，就在那些油污满地的车间里。”

“我明白，院长！”陈默用力地点了点头，满脸兴奋，恨不得马上就开始。

他信心十足。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院长的精髓，从一个全新的、刁钻的角度去切入问题，这正是他所擅长的。

可现实很快就让他碰了钉子。

按照苏清禾的指点，陈默三人搭上了一辆颠簸的公交车，来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宝安县，一个自发形成的工业区。

这里这地方就是个巨大的城乡结合部。坑坑洼洼的土路，随处可见的垃圾堆，简陋的铁皮厂房和低矮的民房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塑胶和汗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陈默强忍着不适，按照计划，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电子厂。

厂房里，几十个年轻的女工，正埋头在流水线上插件、焊接。刺鼻的松香烟雾，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一个穿着跨栏背心、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用一口广式普通话，大声地训斥着一个手脚慢了的工人。

这就是老板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苏清禾的教导，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迎了上去。

“老板，您好，打扰一下。”

那个金链子老板斜睨了他一眼，看他穿着干净，说话文绉绉，不比那些找活干的劳力，便不耐烦地问道：“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是鹏城大学经济研究课题组的，”陈默

ctapaлcr让自己的开场白听起来更接地气，“我们受苏清禾教授的委托，想来了解一下咱们特区企业现在经营上，都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觉得这个切入点已经非常完美了，完全是按照“痛点调研法”来的。

然而，那老板一听“大学”、“教授”这几个词，眉头就皱了起来，满脸写着提防和瞧不起。

“难处？我们没有难处，好得很！”老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们忙着赶货，没时间跟你们这些学生娃聊天！”

陈默一噎，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他急忙说道：“老板，我们不是来添乱的。我们就是想听听，比如说，您在资金周转上，有没有觉得紧张的时候？或者说，香港那边下的订单，有没有因为资金不够，不敢接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把问题抛了出来。

谁知，这番话，戳到了老板的痛处。

那金链子老板猛地转过身，眼睛一瞪，直勾勾盯着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