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敌意,“你咒我没钱啊?我告诉你,我梁老板从香港一路杀到这里,靠的就是信誉!我厂里的资金,好得很!轮得到你一个学生娃来打听?”
他上下打量着陈默,满脸都是讥笑。
“我看出来了,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吃饱了撑的。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就想知道我们这些在泥里水里滚的人,口袋里有几块钱。是不是还想回去写个报告,跟政府说我们偷税漏税啊?”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重,陈默一下子就懵了。
“不不不,老板,您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慌忙摆手解释。
“没有这个意思?”梁老板冷笑一声,指着陈默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我告诉你,我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文化人’!别在这里挡着老子发财!识相的,赶紧给我滚!”
说着,他竟然真的上前,一把推在了陈默的肩膀上。
陈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身后的两个鹏大学生,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工厂里,那些正在埋头干活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扭过头,用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些目光看得陈默心里发慌。
他涨红了脸,嘴唇哆嗦着,想辩解,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平日里钻研的那些理论,他精心设计的谈话技巧,在这样一个粗豪、野蛮、不讲任何道理的老板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
“滚!听见没有!”梁老板见他不走,又上前一步,作势要打人。
陈默屈辱地咬着牙,在工人们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中,几乎是狼狈地,带着两个学生,狼狈地退出了工厂。
站在外面尘土飞扬的土路上,听着身后传来的、那老板得意的大骂声和工人们的哄笑声,陈默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引以为傲的、从苏清禾那里学来的“降维打击”,在现实面前全哑了火。
他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本记录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上面那些漂亮的字迹,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压得他心里发堵。
他死死攥着拳头,手心都出了汗。
他看着远处那些冒着黑烟的厂房,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微发颤。
“我根本……完不成院长交代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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