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顾问,这是陆副主任让我务必在您出发前交给您的!他还说……到了鹏城,如果遇到您用尽所有商业手段和智慧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时,再打开它!”
苏清禾接过牛皮纸文件袋,沉甸甸的。
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封口处却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还盖着一个她看不懂的、属于国防大学内部单位的戳。
她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她知道,这里面装的,绝不是钱,也不是什么官方的介绍信。这是陆骁给她准备的保命后手。
“替我谢谢他。”苏清禾对小刘点了点头,将文件袋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手提包最内侧的夹层里。
“是!”小刘敬了个礼,迅速上车离去。
晨光中,苏清禾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这处住了许久的柒号院,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挥手的父母和陆骁,然后转过身,拉开了汽车的车门。
“出发!”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驶出灯市口胡同,扎进了清晨的车流,朝着京城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京城火车站。
火车站里到处是奔忙的人影,喧嚣又拥挤。
巨大的站前广场上,人头攒动。穿着蓝布工装的工人,背着帆布行囊的军人,带着草帽、挑着扁担的农民,还有苏清禾他们这种,穿着的确良衬衫和西裤的知识分子,挤得密不透风。
空气中,烟味、汗臭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高音喇叭里,正循环播放着“旅客同志们请注意,由京城开往广州的15次特快列车,马上就要开始检票了……”
苏清禾一行人,在陈默的引领下,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软卧车厢的专属通道。
即便是软卧车厢,也挺遭罪。狭窄的过道,暗红色的绒布座椅,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每一次颠簸,都能听到金属连接处“哐当哐当”的声响。
李想和王倩都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站台,脸上既有对未知的兴奋,也担心鹏城那地方太荒凉。
“院长,从京城到广州,要开两天一夜,差不多四五十个小时,到了广州还得再转车去鹏城。这……这也太熬人了。”王倩看着窗外单调的景致,忍不住小声抱怨。
“是啊,在车上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干熬着。”李想也附和道。
苏清禾放下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茉莉花茶随着车厢晃动。她看了一眼团队成员,他们的脸上都一脸倦意,透着些局促。
她忽然笑了笑,开口道:“谁说在车上什么都干不了?在我看来,这两天,正是我们最好的‘战前会议室’。”
众人一愣。
苏清禾从手提包里,拿出那本已经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为鹏城准备的全新讲义。
“我们都以为自己准备得很充分了,是吗?”苏清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我现在,就来当你们在鹏城会遇到的第一个‘对手’。”
她的语气重了几分,面色一肃,脸色沉了下来。
她看向最先开口的王倩:“王倩,你的专业是数据分析和模型建立。现在,我是一个靠仿冒香港电子表起家的小作坊老板,手里有五万块钱的流动资金,三十个工人,没有技术,没有品牌。我来听你的课,就是想知道怎么能赚更多钱。你那一套复杂的‘风险投资股权结构模型’,对我来说就是天书。现在,你用三句话,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王倩瞬间被问住了。她脑子里那些精密的公式和理论,在“小作坊老板”这个具体而粗糙的形象面前,显得根本没用。她张了张嘴,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清禾的目光又转向李想:“李想,你负责的是品牌和公关。现在,我是那个作坊老板的竞争对手,我发现他的电子表质量有问题,我花了五百块钱,找了几个小混混,在他们厂门口闹事,还到处散播谣,说他们的表会爆炸。你作为他的顾问,你现在要怎么帮他化解危机?别跟我说开新闻发布会,他连记者是谁都不知道!”
李想的脸也涨红了。他准备的那些在京城回回管用的、联合《人民日报》等大报进行正面宣传的方案,在鹏城这种“小混混闹事”的原始商业战面前,显得如此不接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