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你过来一下,我和你妈有几句话要跟你交代。”
听出父亲语气严肃,苏清禾停下脚步,诧异地回头。
院门口,陈默、李想等人已经将行李装车,正等着。不远处的胡同口,晨光熹微,已经能听到街坊邻居洒水扫街的声响。
苏清禾跟着父母,走进了他们的房间。
房间里很整洁,满屋子老家具和晒过被褥的太阳味。林岚关上门,隔开了外头的动静。
苏清禾以为父母是要再次叮嘱她注意身体,或者是不放心她一个女人家去那么乱的地方。
然而,苏建城接下来的动作,让她愣在原地。
苏建城从床头那个落了锁的木箱里,摸出一个蓝布包。
他将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地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叠叠用皮筋码齐的钞票,有大团结(十元),也有五元、两元的,票面发软,显然是积攒了很久。钞票下面,还有几张泛黄的纸,是国家发行的国库券。
“这里一共是八百六十三块五毛。”苏建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着那堆钱,对苏清禾说,“还有三百块钱的国库券。这是我和你妈这大半辈子,省出来的家底。”
苏清禾愣住了。
在1983年,对于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来说,这笔钱,几乎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爸,妈,你们这是做什么?”苏清禾赶忙伸手,立刻就要把钱推回去,“我不要!我现在不缺钱,工作室有经费,我自己也有稿费和分红。你们把钱收起来,留着自己养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林岚按住苏清禾的手,眼圈也红了,“孩子,我们知道你有本事,能挣大钱。但你挣的钱,是用来干大事的。这是我和你爸给你的‘压袋钱’!”
她拿起一件刚刚织好的、带着毛线味的米色毛衣,塞到苏清禾的怀里。
“鹏城那地方,靠着海,湿气重。你从小肠胃就弱,这毛衣贴身穿着,能护着你的腰,不受凉。”林岚红了眼眶,“你在外面闯,我们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不能让你为了公家的事操碎了心,自己连件暖和衣服,一顿饱饭都顾不上。”
苏建城蹲在旁边,狠抽了口烟,这才开了腔:“清禾,我们老两口,不懂你们说的什么‘市场经济’、‘军民融合’。但我们知道,你做的是对国家有好处的大事。你上次拿回来的那个‘将军牌’菜刀,我和你妈研究了好几天,真好!用航天飞机的材料做菜刀,也就我闺女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