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我问您，”苏清禾的盯着对方，“咱们厂，在改革之前，是什么样子？一个月，国家给咱们补贴上千万，咱们的仓库里，堆满了没人要的坦克零件，年轻的大学生来了留不住，老师傅们拿着几十块的工资，看不到一点希望！厂子眼看就要活不下去了！对不对？”

李卫国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这是事实。

“现在，民品集团，靠着自己的努力，靠着我们军工过硬的技术，第一个月，就从最挑剔的德国人手里，抢来了三百万马克的订单！这是什么？这是我们617厂的脸面！这是我们中国军工人的骄傲！这笔钱，不仅让上千个家庭能吃上肉，更向全世界证明了，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你们告诉我，这样挣来的钱，这样挣来的荣誉，我们是该奖励，还是该惩罚？”

民品集团的年轻工人们，胸膛瞬间挺得笔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就连军工部的不少工人，也陷入了沉思。是啊，厂子能挣外汇，是天大的好事。

“可我们呢？”李卫国还是不服气，“我们造坦克，也是为国争光！凭什么我们就得喝西北风？”

“问得好！”苏清禾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师傅，我再问您，如果现在，民品集团有一个紧急的技术难题，需要您这样的八级钳工出手，一个小时，给您开五十块钱的‘技术咨询费’，您愿不愿意去？”

“什么？”李卫国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小时五十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多块！

“我……我当然愿意！”李卫国几乎是脱口而出。

“好！”苏清禾的声音再次通过喇叭传遍全场，“我今天，就在这里，当着全厂上万名职工的面，宣布三条新决定！”

“第一！孙建军，擅自发放奖金，无组织无纪律，记大过一次！但，带领团队为厂创汇，功不可没，功过相抵！从今天起，民品集团所有奖金发放，必须由厂改革领导小组和我亲自审批！”

孙建军羞愧地低下了头，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第二！”苏清禾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民品集团此次创造的三百万马克利润，提取百分之二十，也就是六十万马克，成立‘617厂共同富裕与创新发展基金’！这笔钱，一半，用于改善全厂职工的生活福利，包括盖新宿舍、改造食堂、给所有职工子女发教育补贴！另一半，用于奖励在技术革新、生产改进中做出突出贡献的任何一个车间、任何一个班组、任何一个职工！不论你是军工部的，还是民品部的！”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疯了！

改善生活！发补贴！还有创新奖金！这意味着，民品集团挣钱，整个厂子的人，都能跟着沾光！

军工部工人们的脸上，瞬间被狂喜所取代。刚才还觉得不共戴天的怨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这……这简直比直接分钱给他们还要好啊！

“第三！”苏清禾趁热打铁，抛出了她酝酿已久的最核心的方案。

“从明天开始，我们在工厂内部，建立一个‘内部市场’！民品集团需要技术支持，可以向军工事业部‘下单’，明码标价，按小时、按项目支付‘技术服务费’！军工部的老师傅们，在完成本职生产任务之余，可以‘接单’挣外快！反过来，军工生产线需要改进，也可以向民品集团的年轻工程师‘购买’他们的创意和方案！”

“我们要让知识变成钱！让技术变成钱！让每一个人的劳动和智慧，都能得到最直接、最公平的回报！我们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更要让先富带动后富，最终实现共同富裕！”

她的话，已经不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变成了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一个小时五十块的技术咨询费！盖新宿舍！发教育补贴！

整个广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好！这个办法好啊！”

“苏顾问万岁！”

“这才是真正的改革！”

李卫国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扔掉手里的扳手，带头高喊起来。两边原本剑拔弩张的工人，此刻已经不分彼此，互相拥抱，欢呼雀跃，都在庆祝这难得的胜利。

那几个煽风点火的老干部，则面如死灰，悄悄地退入了黑暗之中。

苏清禾看着眼前欢呼的人群，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她知道，这场价值三百万马克的豪赌，她赌赢了！617厂，终于被她从内乱的悬崖边，硬生生拽了回来！

王卫国冲了过来，激动得直搓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