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苏清禾同志吗？我是京城大学的校长刘思源。苏同志，我不代表个人，我代表京城大学，正式向您发出邀请……”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苏清禾有些发懵。

京城大学的校长？亲自打电话给她？

在80年代，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京城大学是顶尖学府，校长的分量更是重得惊人。

“刘校长，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苏清禾礼貌地问道，心里却在飞快地思索。

“苏同志，是这样的。我们拜读了您关于军民融合的战略报告，也听闻了您在经济论坛上的精彩发。我们学校的学术委员会一致认为，您在管理学和宏观经济领域的实践与创见，已经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刘校长语气很诚恳。

“我们希望，能聘请您担任我们学校经济学院的客座教授，为我们的学生、为我们未来的国家栋梁，开设一门关于‘市场经济与企业管理实践’的课程！您的所有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客座教授！

这四个字，让苏清禾心头一震。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厂长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一名干事探进头来，焦急地说道：“苏主任，总机接进一个电话，说是清华大学校长办公室的，指名要找您，非常紧急！”

还没喘口气，新状况又来了。

苏清禾只好匆匆结束了与刘校长的通话，表示需要时间考虑。而她刚挂上电话，清华的电话就切了进来。

“苏清禾同志吗？我是清华大学的王振国啊！早就想认识你了！你的‘技术降维’理论，在我们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我们很多工科教授都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来我们清华吧，我们给你最好的实验室，最高的科研经费，我们一起，把这个理论，变成实实在在的生产力！”

清华的王校长，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实干派，语间充满了工程师特有的热情和直接。

紧接着，人民大学、政法大学……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通过那条细细的电话线，争先恐后地涌向这个位于华北工业区深处的厂长办公室。

她们无一例外，都向苏清禾发出了邀请，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有的许以职位，有的许以经费，有的甚至提出可以帮助解决她团队所有人的京城户口和住房问题。

苏清禾成了京城学术圈争抢的红人。

消息很快也传回了京城，传到了陆骁的耳朵里。

晚上，陆骁在国防大学的宿舍里，拨通了617厂的电话。

“怎么样？第一天还顺利吗？”陆骁听起来很累，但话里全是关心。

“还行，厂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苏清禾靠在招待所的窗边，看着窗外巨大的、冰冷肃穆的厂区，轻声说道，“不过，今天倒是接了一天电话。”

她把几大高校抢着聘请她的事情，当成趣闻讲给了陆骁听。

电话那头，陆骁沉默了。

“清禾，”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闷声说道，“你……是不是打算答应了？”

“还没想好。”苏清禾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情绪的变化，“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陆骁叹了口气，“你现在是国家级试点项目的总负责人，617厂是个上万人的大摊子，里面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跟你在京城做学术报告可不一样。这是一场硬仗，需要你百分之百的精力。如果再分心去大学里当教授……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而且，京城学术圈的水，也很深。你现在风头太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怕你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太累，也太危险。”

陆骁的话，让苏清禾心里热乎乎的。她知道，丈夫不是嫉妒她的成就，而是发自内心地担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