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利用，引发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内部矛盾。

设备利用，没有市场和订单，就是一句空话。

人才活力，在僵化的薪酬体系和外部市场的巨大诱惑面前，不堪一击。

“小苏，你的看法呢？”老首长沉声问道，眼神很有压迫感。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首长，王厂长，我认为，红星厂今天遇到的问题，已经不是靠一个厂长，或者一个‘菜刀突击队’就能解决的了。”

“这不是红星厂一个厂的病，这是我们整个军工体系的病。”

“它的病根，在于我们的军工厂，从出生那天起，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企业’。它只是一个‘生产车间’。它没有自己的市场，没有自己的销售，没有自己的研发，更没有自己的人事权和分配权。它的眼睛，永远只盯着部里下发的计划指标。指标来了，就干活；指标没了，就停工。它的一切，都依赖于国家的计划‘输血’。”

“和平年代，国家的军费开支必然会缩减，军品订单也会大量减少。‘输血管’一旦变细，这些巨人，就只能原地等死。”

苏清禾的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

王卫国听得听傻了，而老首长的眼中，则亮得吓人。

“说下去！”

“所以，要救红星厂，要救整个军工体系，就不能只在‘车间’内部搞一些小修小补。我们必须把它，改造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企业’！一个能够自我造血，能够主动去市场上找饭吃的独立法人！”

“菜刀的成功，证明了军工厂的技术和工人，是有能力生产出优质的民用产品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只有一个‘菜刀突击队’。我们要做的，是让整个工厂，都变成‘民品突击队’！”

“但是，”苏清禾话锋一转，变得更加犀利，“要做到这一点，障碍重重。最大的障碍，就是思想的束缚和体制的捆绑。”

“王厂长想提拔一个有能力的年轻技术员当车间主任，要层层上报，等批下来，半年过去了。工厂想开发一个新产品，要打几十个报告，盖上百个章。这种效率，怎么去跟市场上那些灵活的民营企业、合资企业竞争？”

“所以，我认为，问题已经很清楚了。但要找到解决问题的药方，光坐在这里想，是想不出来的。”

苏清禾的目光迎上老首长，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首长，我想申请，去更多的军工企业看一看。不光是像红星厂这样陷入困境的，我更想去看看那些规模更大、技术更先进、日子更好过的，比如航空、航天、船舶领域的龙头企业。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活的？他们遇到了什么样的问题？只有把整个军工体系的现状和脉络彻底摸清楚，我才有可能，为您，为我们国家的军工事业，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

老首长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说得好！”

他看着苏清禾，想起了三十多年前，那个在战场上敢于向他提出不同作战方案的年轻营长陆展的影子。

“我给你这个权力！”老首长干脆利落地说道，“从明天起，由国家经委、国防科工委、总参装备部，联合成立一个军工企业改革调研小组，你，来担任这个小组的特聘顾问！”

“我给你最高的授权，全国所有的军工企业，除了最核心的几个保密单位，你想去哪家就去哪家，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问谁就问谁！”

老首长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充满了很有气势。

“小苏同志，我们国家军工的未来，几十万军工人的饭碗，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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