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小菜,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陈默在电话里惊呼出声,让苏清禾也有些始料未及。
她原本只是让来京的林慧顺手带些家乡特产,一来改善伙食,二来作为人情往来的小礼物,没想到无心插柳,竟柳成荫。
“我知道了。”苏清禾迅速冷静下来,“你告诉林慧,商业厅的单子要接,但要告诉对方,我们的产量有限,需要排队。记住,越是难得到的东西,才越珍贵。”
“另外,你让林慧,下周就带着她的秘方和两个最得力的帮手,来京城。机票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苏清禾看着陆骁,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陆骁,看来,我们的第二个项目,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周后,皮肤黝黑、扎着一根大辫子的林慧,带着两个同样朴实的农村姑娘,拎着大包小包,一脸惶恐又新奇地踏进了灯市口胡同的柒号院。
“清禾姐!”看到苏清禾,林慧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傻丫头,哭什么,到家了。”苏清禾笑着拉过她的手,把三人迎进屋。
林慧是林岚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侄女,比苏清禾小几岁,没读过多少书,但手脚勤快,心思细腻,尤其是在做酱菜、腌菜这方面,有她奶奶传下来的绝活。当初苏清禾在清河县,就是看中了她这一点,让她负责工作室的后勤,顺便做了些“林家小菜”补贴家用。
苏清禾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林家小菜”能在省城和京城的高干圈子里打开名声,证明它的品质和风味是顶级的。在这个物质尚不丰富的年代,一种独特的、好吃又显得有品位的食品,本身就是一种硬通货。
她不打算搞什么大工厂,那不现实。她要走的,是后世所谓的“私房菜”和“高端定制”路线。
“林慧,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个院子的东厢房,改造成全京城最干净、最专业的酱菜作坊。”苏清禾指着宽敞的东厢房,对还有些拘谨的林慧说道。
在苏清禾的亲自规划下,一场小小的改造开始了。
她让陆骁找人,给东厢房的墙壁和地面都铺上了洁白的瓷砖,方便清洗;安装了带纱窗的排气扇,保证通风和防蚊蝇;又购置了好几口大号的陶制瓦缸,用来腌制不同的菜品。所有的工具,都用沸水和酒精一遍遍消毒。
这种近乎洁癖的卫生标准,在80年代的家庭作坊里,简直匪夷所思。
“清禾姐,用不着这么折腾吧?俺们在村里,都是直接在院子里弄的。”林慧看着焕然一新的作坊,咂舌道。
“林慧,记住,咱们卖的不是几毛钱一斤的咸菜疙瘩。”苏清禾一边检查着瓦缸的密封性,一边严肃地说道,“咱们卖的,是‘林家’这个牌子,是干净,是放心,是独一无二的口味。来看,这是我给你们设计的新包装。”
苏清禾拿出一个小巧的六棱玻璃瓶,瓶身晶莹剔透,上面贴着一张牛皮纸质感的标签,用漂亮的钢笔字写着“林家小菜”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古法秘制,匠心传承”。
瓶口用红色的格子布和麻绳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的天……”林慧看着这个比城里卖的雪花膏瓶子还好看的包装,眼睛都直了,“姐,就……就装个萝卜干,用得着吗?这瓶子比菜都贵吧?”
“用得着。”苏清禾语气笃定,“从今天起,我们只用这种瓶子。定价,五块钱一瓶。”
“五……五块?!”林慧和另外两个姑娘吓得差点跳起来。五块钱,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半个星期的菜钱了!谁会花这个钱买一瓶酱菜?
“清禾姐,你没说笑吧?这会把人吓跑的!”
“能不能卖出去,你们不用管,按我说的做就行。”
开张第一天,苏清禾没有让林慧她们出去摆摊,而是直接将第一批精心制作的二十瓶“林家小菜”,送到了“启航沙龙”上。
来参加沙龙的,都是各单位的头面人物。当他们看到这种包装精美、味道绝佳的小菜时,都赞不绝口。
红星机械厂的王卫国厂长当场就要买十瓶,说要拿回去给厂里的工程师们尝尝鲜。
体改委的钱处长笑着说,这小小的酱菜,做出了大文章,体现了商品经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