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建议？快说！”

看着李振华急切的模样，苏清禾笑了笑，心里早有成算。

“关于发行渠道，我的建议是，变‘被动铺货’为‘主动营销’。”她不紧不慢地解释，“现在出版社和新华书店的合作模式，是书印出来了，直接发到各地的书店，然后就等着读者自己上门来买。卖得好不好，全凭运气。”

李振华连连点头，这确实是现状。

“但我们可以改变它。”苏清禾目光平静，“在书籍出版前一个月，我们就通过‘启航沙龙’这个平台，向京城的政、商、学各界人士进行预热。同时，利用王博年教授和我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的关系，发表前瞻性的介绍文章，制造舆论热点。等书一上市，就不是我们找读者，而是读者抢着来找书了。”

“另外，我们可以和各地的党校、干部培训中心、大型国企工会建立合作，将我们的书列为指定学习教材，进行批量采购。这样一来，销量就有了基本盘的保证。”

这一套后世看来再寻常不过的“整合营销”打法，在1983年，听在李振华耳中，让他大开眼界！

他呆呆地看着苏清禾，半晌才喃喃道：“把书……当成商品来运作……还能这么干？”

“李总编，书，本来就是一种特殊的商品。”苏清禾一语道破。

李振华愣在原地，随即满脸喜色。他紧紧握住苏清禾的手：“苏同志，你这脑瓜子真是绝了！”有了你这份报告，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说服所有人！”

送走兴冲冲的李振华和蔫头耷脑的助理，苏清禾回到屋里，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这场谈判谈下来，确实耗费精力。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禾一边等待中央出版社的消息，一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室的工作中。她知道，李振华那边还需要时间，而她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将“启航工作室”的根基扎得更稳。

京城分部虽然已经有了李想、周玉这些青年才俊，但真正的核心团队和翻译主力，依然远在千里之外的清河县。

在80年代，

managing

two

locations（管理两个地方）的难度超乎想象。没有互联网，没有即时通讯，最快的联系方式就是电报和那昂贵且需要漫长等待的长途电话。大部分的沟通，依赖于那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寄到的信件。

这天下午，苏清禾收到了来自清河县的加急信件。信是陈默写的。

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信的内容有喜有忧。

喜的是，德鲁克系列的第二部《卓有成效的管理者》初稿已经翻译完成，目前正在进行第一轮校对，进度比预想的要快。

忧的是，随着《市场营销原理》在省城的热销，“启航工作室”的名号也被人盯上了。省城一家新成立的文化公司，开出了双倍的工资，点名要挖工作室的两个核心翻译员。

那两人已经有些动心，工作室内部人心浮动。

更糟糕的是，负责工作室财务和后勤的林慧（林岚的远房侄女，一个精明能干的姑娘），在采购进口原版书籍时，被海关的某个小干部故意刁难，卡住了一批非常重要的资料。

看着信纸上的文字，苏清禾皱了皱眉。

这就是两地办公的弊端，信息滞后，问题发生时无法第一时间处理。人才流失和外部环境的阻碍，是任何一个初创组织都必须面对的生死考验。

陆骁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她凝重的神色，走过来问道：“清河，出什么事了？”

“省城那边，出了点小麻烦。”苏清禾把信递给他。

陆骁看完，眉头也皱了起来：“挖墙脚？还敢卡咱们的东西？反了他们了！”他身上那股属于猛虎师团长的悍气不自觉地流露出来，“要不要我找找关系，敲打敲打他们？”

“不用。”苏清禾摇了摇头，“这种事，用权力去压，只能解决一时，解决不了一世。根子上的问题，还是在于我们自己不够强大，给不了他们足够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她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脑中迅速形成了解决方案。

“陆骁，帮我个忙，去邮电局，我要挂一个加急长途，到清河县，找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