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同志，你能……具体说说，哪里不匹配吗？”

李振华的声音里，李振华收起温和，眼神透出几分压人的审视。

他身后的年轻助理更是按捺不住，抢先开口，语气刻薄。：“苏同志，你是不是对我们中央出版社的条件有什么误解？百分之六的版税，这已经是我们社能给出的最高待遇了，是给那些文学泰斗和知名学者的！你们一个刚成立没多久的工作室，难道还嫌少？”

他瞥了一眼苏清禾，话里有话地说道：“做人啊，还是脚踏实地一些比较好，不要因为做出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就看不清自己了。”

面对这近乎无礼的教训，苏清禾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根本没看那个助理，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李振华身上，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年轻助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李总编，我想，我们讨论的不是我个人，也不是工作室，而是一项事业的价值。”苏清禾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屋里清晰回荡，掷地有声。

“价值？”李振华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示意她继续。

“对，价值。”苏清禾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首先，是市场价值。这是《市场营销原理》在省城及周边地区两个月的新华书店销售数据和读者来信统计。”

她从手边一个文件袋里，取出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报表，递了过去。这是陈默从清河县带来的最新报告，苏清禾连夜又进行了梳理。

“两个月，仅省城地区，销售三万册，多次脱销。读者来信三百余封，超过七成来自全国各地的国营厂矿、事业单位的管理者。这些数据说明，我们翻译的书，不是阳春白雪的理论，而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说明书’，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商品。”

李振华接过报表，只扫了一眼，眼神一紧。上面的数据，比他预估的还要惊人。

“其次，是品牌价值。”苏清禾继续说道，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启航工作室’，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翻译机构。我们有《英雄的鲜血不容亵渎》这样的文章在《军中通讯》发表，影响全军；有在《光明日报》、《人民日报》上与保守学者论战并引发思想潮流的先例；有在京郊红星机械厂进行改革试点，并被老首长亲自肯定的实战案例；还有每个月在京城政、军、学、商界都引起关注的‘启航沙龙’。”

“我们出版的每一本书，都将自带这些品牌光环。读者买的不仅仅是一本书，更是一套被验证过的、通往成功的思想体系。李总编，这种品牌溢价，您觉得值多少？”

李振华沉默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有着如此清晰的商业逻辑和价值评估。这些事情他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但从未想过可以这样被串联起来，作为谈判的筹码。

“最后，是未来价值。”苏清禾的声音沉了几分，“德鲁克先生是世界级的管理学大师，他的著作是一个完整的体系。我们拿下的，是未来十年、二十年中国企业管理思想的源头活水。这是一座金矿，李总编，我们现在谈的，是如何分配这座金矿的收益，而不是一本书的稿费。”

三点说完，满室寂静。

那个年轻助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学历和平台，在苏清禾这一套兼具宏大叙事和详实数据的组合拳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中央出版社”平台，在此刻，反而成了有求于人的一方。

良久，李振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这个动作让他有时间重新整理思绪。

“苏同志，你……说服我了。”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那么，你想要的合作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苏清禾的回答干脆利落。

“第一，版税。我不要稿费，只要版税。百分之十五。这是我们作为内容创造者和品牌持有者应得的。”

“百分之十五？！”年轻助理失声叫了出来，“这不可能！我们社里最高的也才给到过百分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