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过去。”苏清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做的是未来的事。”

李振华抬手制止了助理，示意苏清禾继续。

“第二，自主权。所有书籍的翻译、校对、审定流程，必须由我们工作室内部终审，出版社只负责最后的政治审查和印刷。封面设计、排版风格、推广方案，我们拥有一票否决权。我们要保证‘启航’系列品牌风格的统一和绝对的专业性。”

“第三，预付款。我需要一笔五万元的预付款，作为工作室未来一年引进人才、购买原版资料和改善办公条件的启动资金。”

五万元！

在1983年，一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笔钱堪称天文数字！足以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下好几个小院子。

李振华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都足以在中央出版社的编委会上掀起滔天巨浪。特别是第一条和第三条，完全打破了现有的所有规则。

“苏同志，你这三个条件，太……太……”李振华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

“太高了，是吗？”苏清禾替他说了出来，她微微一笑，身体前倾，直勾勾盯着他，“李总编，我刚才说了，我们是在分配一座金矿。我提出的，只是我们应得的那一部分。而贵社得到的，将是未来十年在经济管理领域无可撼动的领军地位，以及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利润。用五万元的投资，撬动一个时代的思想市场，这笔账，我想您比我算得更清楚。”

她的话，语气诱人，透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

李振华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是一个有抱负的出版人，他当然看到了这背后的巨大机遇。但是，风险也同样巨大。他需要说服社里那帮思想僵化的老家伙们。

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苏清禾决定再加一把火。

“李总编，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她放缓了语速，声音轻了些，却更有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年小岗村的农民按下红手印，也是打破了规矩。改革，本身就是打破旧规矩，建立新规矩的过程。出版界的改革，为什么不能从我们这次合作开始呢？您今天如果能顶住压力，拍板定下这件事，未来史书上写到这个时代的思想启蒙，您的名字，绝对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青史留名”四个字，这四个字，正戳中李振华的死穴。他是个文人，一辈子最大的追求是什么？不就是这个吗！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苏清禾知道，火候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悠悠地说道：“当然，我理解您的难处。这件事不急，您可以回去和社里的领导们好好商量一下。不过，我听说沪市人民出版社和三联书店的同志，最近也对德鲁克系列很感兴趣，可能过两天也会到京城来拜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振华猛地站了起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苏清禾说的是事实，这块肥肉，不止他一家盯着！

“苏同志！”他快步走到苏清禾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不用商量了！我个人，原则上同意你的所有条件！但是，我需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说服编委会！你……你能不能……”

“当然。”苏清禾转过身，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我不仅可以给您一份关于本次合作的详细可行性报告，佐证我刚才所说的三点价值。而且，关于贵社最关心的全国发行渠道问题，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李振华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苏清禾，急切地问道：“什么建议？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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