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改委的钱处长笑着说，这小小的酱菜，做出了大文章，体现了商品经济的意识。

散会时，二十瓶小菜被一抢而空。

第二天，口碑就开始发酵了。

先是军务部陈副部长的爱人李嫂找上门来，点名要五瓶，说是她家老陈吃了赞不绝口，让她买去送给几个老战友。

紧接着，一辆挂着军牌的212吉普车停在胡同口，陆骁的同事，战略研究室的张副主任亲自跑来，笑呵呵地要“打劫”几瓶，说是他们主任吃了都说好，比那些特供的罐头都有味道。

一传十，十传百。

“林家小菜”的名声，迅速在西山那一片的军队大院里传开了。来买的人，非富即贵，根本不在乎五块钱一瓶的价格，他们在乎的是这个面子，是这种“内部流出”的稀缺感。

林慧三人从最初的担忧，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现在的忙得脚不沾地，只用了一个星期。

她们每天生产的一百瓶小菜，根本不够卖，需要提前预定。

这天下午，林慧正带着两个姐妹在作坊里忙碌，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李嫂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压低了声音，激动地对正在算账的苏清禾说：“清禾！清禾！你快出去看看！胡同口！停了……停了一辆黑色的大红旗！”

红旗轿车！

在这年头，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坐的，那是国家领导人级别的座驾！

苏清禾心里也是一惊，快步走到院门口。

只见胡同口果然停着一辆崭新锃亮的红旗轿车，车牌号是一个她看不懂的特殊号段。一个穿着中山装，中年干事板着脸，正站在车边，向周围打听着什么。

周围的邻居们都伸长了脖子，小声地议论纷纷。

那名干事似乎问到了什么，目光直直地朝着柒号院这边望了过来，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标，就是苏清禾。

他在苏清禾面前三步远站定，严肃地敬了一个礼：“请问，是苏清禾同志吗？”

“我是。”苏清禾镇定地点了点头。

“我们首长，想见见你。”干事的声音平板无波。

“你们首长是？”

干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苏清禾心头巨震的话。

“我们首长说，他吃了你做的‘将军菜’，想起了三十多年前，在长津湖战场上，一位姓陆的营长分给他半个冻土豆的味道。”

姓陆的营长！三十多年前！

苏清禾心头猛地一跳，僵在原地。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干事，嗓子眼有些发紧：“你说……什么菜？”

干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将军菜’。我们首长给这道腌萝卜起的名字。他说，只有当年那些九死一生的将军，才配得上这个味道。”

“他还让我给您带句话，他想知道，能做出这种味道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您创办的那个‘启航英语角’，也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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