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仓库里，密密麻麻，堆满了用油布覆盖着的木箱。

一直，堆到了房顶。

“这是……”

王卫国走到一个木箱前，掀开油布，露出了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崭新的，航空发动机零件。

王卫国满脸痛惜。

“都是好东西啊！”

“我们按照上级的计划，保质保量，生产了整整一万套。”

“可生产出来之后，部队的装备计划，调整了。最后，只采购了三千套。”

“剩下这七千套，就一直，堆在这里。”

“一天天，看着它们，从新东西，变成废铁。”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木箱上。

“苏同志，你知道这七千套零件，是多少钱吗？”

“几百万！是我们全厂工人，不吃不喝，干好几年的工资！”

“就这么，废了！”

生产，与市场，完全脱节。

这就是，计划经济，最致命的顽疾！

苏清禾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财富”，也是，堆积如山的“浪费”。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仓库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堆，生产过程中，切割下来的，边角料。

都是些，高强度的特种合金钢。

在阳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苏清禾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钢片。

入手，分量极沉，质感细腻。

她抬起头，看向王卫国。

“王厂长，这些废料，你们，通常怎么处理？”

王卫国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还能怎么处理？当废铁，卖给国家回收站呗。一斤，几分钱。”

一斤，几分钱……

苏清禾低头，看着手里这块，堪比黄金般珍贵的特种钢。

再抬头，看看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精密航空发动机零件。

一个大胆甚至惊世骇俗的念头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调研结束，众人，再次回到了会议室。

厂里的领导们，都看着苏清禾，等着她发表看法。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的顾问，在见识了工厂如此烂的家底后，不被吓跑，就已经算不错了。

王卫国也点上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神情落寞。

“怎么样，苏同志？”

“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是不是觉得，我们红星厂，已经，病入膏肓，没救了？”

苏清禾将那顶蓝色的工人帽，轻轻放在桌上。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面带愁容的干部。

她淡淡一笑，神色从容。

“没救了？”

“不。”

“王厂长，各位领导，我的看法，恰恰相反。”

“我觉得，你们不是病入膏肓。”

“你们，是正坐在一座巨大的金矿上，却拿着讨饭的碗，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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