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矿?”
王卫国粗糙的手指夹着那半截快要烧到尽头的“大前门”香烟,微微颤抖。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苏清禾脸上。
震惊、怀疑、荒谬,甚至藏着点他们自己都还没察觉的期待。
“苏同志,你……”
王卫国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清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把他们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尽收眼底。
“王厂长,我问您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刚才在仓库角落里我看到的那堆‘废料’是什么?”
王卫国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生产航空发动机叶片切割下来的边角料,都是上好的特种合金钢。”
“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当废铁卖给回收站,一斤几分钱。”王卫国说得理所当然,但脸上却火辣辣的。
苏清禾微微抿了抿嘴,露出一丝笑意。
“一斤几分钱?”
“王厂长,您知不知道,在西德、在东洋,这种级别的特种钢比黄金还贵?”
“您知不知道,用这种钢材,哪怕是边角料,打造出来的菜刀、剪刀,锋利程度能保持几年不变?拿到市场上去卖,一把能卖多少钱?”
“这是第一座金矿,我称之为‘废料黄金’。”
轰!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菜刀?
剪刀?
用造飞机的材料去做菜刀?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太离经叛道了!
可是仔细一想,又好像真的可行!
王卫国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他眼里,仓库里那些让他心疼的废铁,这会儿全变成了成捆的大团结!
“第二个问题。”
苏清禾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们那两台从德国进口、全国独一份的‘德玛吉’五轴联动机床,为什么会成为摆设?”
这个问题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主管生产的副厂长赵建军脸上。
他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是洋玩意儿,程序复杂,工人们……工人们不敢随便动……”
“是不敢动,还是我们的管理制度让他们不能动?”
苏清禾语气沉了下来,字字扎心。
“开一次机要打十几份报告,盖二十几个章,审批流程走半个月?”
“开一次机要打十几份报告,盖二十几个章,审批流程走半个月?”
“坏了一个零件要扣掉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王厂长,这不是爱护设备,这是因噎废食!”
“我们守着全世界最锋利的宝剑,却把它供在庙里,天天烧香磕头,就是不敢拿出来用!”
“这两台机床就是我们的第二座金矿,我称之为‘闲置的宝藏’。”
“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它去生产一些高精度的民用产品?”
“比如说,现在市场上最紧俏的小天鹅洗衣机的核心轴承,金星电视机的精密模具!”
“只要我们能做出来,还愁卖不出去吗?还愁赚不到钱吗?”
王卫国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
洗衣机轴承?
电视机模具?
这些东西对他们这种生产航空发动机的厂子来说,技术上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但利润……
那利润简直不敢想!
“第三个问题。”
苏清禾的目光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们厂里有全国最顶尖的八级技工,有最有纪律性的工人队伍,为什么大家脸上都看不到一点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