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雄,疯了。”
总参招待所的书房里,王博年放下电话,说出了这句评价。
电话,是他在华北军区的一位老部下打来的。
那位老部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今天军区大院里的暗流涌动。
苏清禾那篇文章彻底把事闹大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全被逼了出来。
赵振雄,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他不是疯了,是怕了。”
苏清禾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西山的轮廓,她平静地说道。
“一篇文章,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倒台。他真正怕的,是三十多年前的旧账,被重新翻出来。”
“没错。”王博年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必须趁热打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找到下一个突破口。”
舆论的压力已经给到。
猛虎师的支援也已就位。
现在,现在就差最后的一锤定音。
只要拿到人证和物证,就能定死他的罪!
“王老,您之前说,想为我引荐一位老军医?”苏清禾转过身,问道。
“对。”王博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他叫孙立人,以前是国防大学附属医院的院长,也是我们四野出来的老兵。为人最是刚正不阿。”
“陆骁在学校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生过一次病,就是孙老亲自给他看的。孙老对陆骁那个年轻人,印象非常好。”
“赵凯被送进医院那天,孙老虽然已经退休,但因为情况‘特殊’,也被请回去参与了会诊。”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苏清禾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
“好,我马上去拜访他。”
“我让建军陪你一起去。”王博年叮嘱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半个小时后。
一辆半旧的北京吉普,停在了京城一个僻静的干部休养所门口。
苏清禾和王建军下了车。
按照地址,他们找到了孙立人老先生的家。
那是一座很普通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然没有军衔,但身上那股子军人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你们是?”孙立人看着门口的两个陌生人,带着几分防备。
“孙老您好,我是王博年教授的学生,苏清禾。”苏清禾微微鞠躬,态度恭敬,“是王老,让我来拜访您的。”
听到“王博年”三个字,孙立人脸上的警惕,才稍稍褪去。
他侧过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客厅的陈设,简单朴素。
墙上,挂着几张黑白老照片。
苏清禾的目光,被其中一张吸引了。
苏清禾的目光,被其中一张吸引了。
那是,一张战地医院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孙立人,正在给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员,包扎伤口。
而那个伤员的脸……
苏清禾屏住了呼吸。
虽然满是血污和硝烟,但那熟悉的眉眼,那坚毅的轮廓……
是陆展!
“那是陆展营长。”孙立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怀念与哀恸。
“当年,我还是个卫生员。那一仗,打得太惨了……”
“三百多号兄弟,最后,就活下来那么几个。”
“营长他……是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才……”
老人说不下去了,眼圈泛红。
苏清禾听得心里发堵。
她终于明白,王博年为什么会让她来找孙立人。
不只是因为他德高望重,更是因为,他是那场悲剧的亲历者!
他对赵振雄的恨,对陆展的敬,是刻在骨子里的!
“孙老,对不起,让您想起伤心事了。”苏清禾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怪你。”孙立人摆了摆手,重新坐下,“说吧,丫头,王博年让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